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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尘寻欢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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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尘寻欢录】(三十四、昨日白驹过吾隙)(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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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谋士,也该让你知道咱们

    这宗门的一二深浅了。慕容嘉,奉贝先生阅查案卷。」

    宁尘虽然早已告知慕容嘉要重用贝至信,可现在慕容嘉见他说得如此直率,

    难免略生不安:「主子……都给看吗?」

    「都给。」

    「背山深窟的相关案卷,也给吗?」

    慕容嘉暗暗所指,乃是离尘谷的财库账目。钱这玩意儿,一出一入,离尘谷

    全盘脉络显现无疑,正是她最不放心的地方。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慕容,你须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宁尘都发话了,慕容嘉再怎么不安也只能欣而从命。贝至信也不二话,自己

    搬来椅子坐在慕容嘉身侧,由她仔细分解。

    这一叙就是一整个时辰,贝至信时而深问时而打断,专挑关要处记了,二人

    倒也说得合拍。

    「神姬大人颇有天份,半年时间能将离尘谷安排的井井有条,着实不易。别

    的都可以从长计议,但依贝某看来,首当其冲第一件事,便要重铸幻阵、调换卫

    教使排布。」

    不等宁尘相询,慕容嘉忍不住抢先问:「贝先生什么意思?」

    她为了防备赦教,现在的幻阵和卫教使布局都是精心安排的。贝至信口出此

    言,无异于把她先前呕心沥血的布置全都否定,自然心中不悦。

    「卫教使是扎伽八部最大依仗,神姬大人在幻阵出口的杀阵留了四成、离尘

    谷留了五成,八部之内维护平安共留一成,贝某以为大大不妥。」

    慕容嘉冷冷道:「请贝先生指点。」

    「依神姬所见,应是为了发挥杀阵之威,集中四成卫教使以应入侵之敌。此

    等布置,压住一个分神期绰绰有余。」

    这正是慕容嘉先前所想。四成卫教使,这便是近五十名元婴配七百金丹,加

    上各式提前布好的法阵,就算两个分神期也冲不进来。

    「可是神姬一开始就想错了。」贝至信继续道,「离尘谷能偏安一隅,正是

    因为绝不会有分神期和元婴期打上门来。」

    「我不懂……」慕容嘉皱起眉毛。

    「赦教不动离尘谷,非是破不了幻阵,实是代价太大,不值一试。这里一无

    绝世功法,二无珍奇异宝,有的只是大批财帛。又或许,炼制卫教使的秘法,可

    以令赦教眼红。然而他若攻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弄来秘法之后不知多少岁月

    才能堪堪补上损失的战力,中原宗门倘要趁机来上一下,赦教休矣。」

    「所以,赦教实在占不到好处,才会放任罗什陀画地为王。可若攻来的是个

    羽化期,离尘谷的战力,可能顶过一招半式?」

    慕容嘉沉默不语。她没见过羽化期威势,宁尘却见得多了,他接过话头:

    「别说一招半式了,羽化期放开界域,往谷中一站,咱们连孩子带小鸡仔儿都得

    完蛋。」

    贝至信点点头:「如果赦教教主计都成就羽化,那我们做什么都没用。但他

    若是依旧以分神期的实力,打离尘谷的主意,唯一一条路,就是从扎伽八部下手。」

    慕容嘉欠着些许经验,宁尘却即刻明悟:「贝先生是说,别的威胁要么我们

    无法抵御,要么对方得不偿失,所以我们应该防的,是对方最有可能下手地方。」

    「没错,如果是我心生觊觎,便会布百年之局,强破幻阵之后,绝不涉足离

    尘谷,而是趁扎伽寺惊恐龟缩四劫大阵之际,大肆杀戮八部信众。八部信众才是

    离尘谷的根基,百年时间,杀它个七回八回,没有信力支撑的四劫大阵难以抗衡

    分神期,卫教使也是杀一个少一个。慢刀子杀人,我们最终只能束手就擒。」

    慕容嘉堪堪醒悟:「贝先生的意思,应当将卫教使尽布在扎伽八部,而不是

    离尘谷?」

    「没错。每部十名元婴,一百金丹。各部中难免有赦教探子混入,我们另派

    二十元婴二百金丹,以乱序之法在八部轮转驻扎,可销外界觊觎之心。」

    贝至信深谙人心,此番布置让慕容嘉微生佩服,但她心中仍有疑虑:「可是

    ……这样都派出去了,离尘谷岂不是内中空虚……」

    「主君如今身为罗什陀转世圣子,在外间眼中是实打实的分神期魔修。赦教

    最多只会欺罗什陀胆怯惜命,不敢出战。若没有一万分把握,绝不敢对离尘谷下

    手。」

    宁尘衡量万全,即刻点头:「就按贝先生说的办。我准备提命贝先生为大祭,

    宣告八部,今后方便大展手脚。」

    贝至信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模样,却先问道:「主君座下,圣子侍是否也在操

    持宗务?」

    宁尘摇头:「初央不谙世事,只随我专心修行,谷中诸事都是慕容在打理。」

    「那便好。只望主君莫要再安人手涉及宗务,权柄三分,有弊无利。」

    宁尘眉头微皱:「此话怎讲?」

    「若有第三人从中挑拨,杀我一个孩儿,嫁祸神姬,离尘谷哪还有安宁可言。」

    贝至信忽出此言,竟是锋利无比。似在敲打慕容嘉,又像是点拨宁尘,叫他

    看住慕容嘉不出二心。慕容嘉听在耳中,脖颈一紧,只觉得贝至信身上隐有敌意。

    好像早已料到慕容嘉的反应,贝至信紧跟道:「神姬莫怪,贝某有个习惯,

    难听的话都说在最前面。权力之前尔虞我诈,人之天性,亦是短视。主君,还望

    将谷中一应事宜,交于贝某一人之手,可免内耗。」

    这话说得毫无遮拦,在慕容嘉听来简直是图穷匕见公然要夺权了,一阵心急

    直往宁尘那边去看。

    宁尘比慕容嘉了解贝至信得多,只笑道:「你一人说了算?你若私下谋逆,

    夺了我离尘谷怎么办?」

    他二人颇有些君臣默契,宁尘知道贝至信本就想要自己问这话。贝至信闻言

    即道:「宗务由我全盘主持,一应钱粮用度由神姬掌管,内外分明,上下节制,

    主君无忧矣。」

    明眼人皆知,鸟无头不飞,人无钱不通。慕容嘉把住财权,即可监察宗门一

    切变动。如此说来,慕容嘉却是执掌财政大权,横在贝至信与宁尘之间的一堵墙

    了。无论贝至信想干什么,都要慕容嘉点头才行,已然定出了身份上下。

    掌财者不弄权,持权者不及财,自是界限分明。此一招先兵后礼、张弛有度

    的气量,让慕容嘉着实多了几分心服。

    「好。」宁尘拊掌道,「贝先生所拟之制正合我心。慕容,贝先生直言不讳,

    你若有想法,也来抒一抒胸臆。」

    「妾身目光短浅、经验不足,今后需贝先生多多指点。将来若有思虑不周阻

    隔了财政,还望贝先生与妾身直言相商,不落心结。」

    贝至信绝不多言,躬身秉持下臣之礼,朗声道是。

    * * * * * * * * * * * *

    言罢正事,接下来便是缝缝补补。

    寺中仅剩躯壳的净女尚有七十多名,慕容嘉早早传了念头,不消一个时辰,

    便给新来诸人都绣了新的服制出来。

    谷中想来是凭服饰向部众示以身份的,贝至信着大祭之袍,项舂、凛虿为护

    法,温仪和贝至信诸子身着小祭衣装,除原本肩线袍襟就有的金色绣纹,又在心

    口添了一处火红纹印,彰明圣子之青睐,身份高出一等。

    凛虿不爱穿那些拖拖拉拉的衣服,撒娇向宁尘乞求,叫人都裁得短了才罢休。

    剩下的布料她也没浪费,都偷偷抱走,撅了树枝用布条结成那歪歪扭扭的图腾,

    喜滋滋地在谷中深处找了一片林子,挨个树挂了一遍。

    宁尘归来前还担忧凛虿难以安分,现在见小蝎狮自己跑到无人处划了领地,

    倒也放心了,只派人昭告谷中部众,叫他们望见图腾便不许靠近。

    时隔半年,圣子重现寺前大兴典礼,持经赐福。部众再次得见圣子,兴高采

    烈心花怒放,齐聚寺前长跪相拜,又随圣子诵经念礼,一个个涕泪横流,颂声高

    扬。宁尘坐在台上,只觉得体内信力蹭蹭蹭往上就涨,不由得暗暗咂舌。

    接着便是赏赞神姬、宣封护法,将诸人身份坐实。虚头巴脑的降祝赐福折腾

    一顿,把宁尘烦个够呛,却也碍于身份只能好好把全本都演了下来。

    他不耐烦,倒是温仪和娃儿们身在其境,难以持制,都被这宏大场面唬了个

    够呛。孩子不消多说,哪怕温仪心知扎伽部众多是愚信,一番礼制下来,禁不住

    还真生出了点滴虔诚之意,对宁尘的臣服多翻了几倍。

    这不,典礼过后内场排宴,温仪原先那泼辣劲儿都收敛起来,对宁尘毕恭毕

    敬,于他面前再不敢家长里短胡扯些贝至信的短处了。

    离尘谷没有仙酿,只有些从化外之地交易而来的凡俗烈酒,喝起来并不痛快。

    胜在大家聚在一处,同心同德,万象更新,一个个极有兴致,连贝至信也一时放

    纵喝得多了。

    项舂向宁尘讨要了渡救赦罪经,说要仔细读读。宁尘千叮咛万嘱咐,他

    妖身和佛修一系多有不和,不可轻易练功,项舂咧着大嘴哈哈笑,只说自己又不

    是傻子。

    温仪催着孩儿们一一向宁尘、神姬和圣子侍敬酒,除了那最小的,都破例喝

    了一杯。

    宁尘寻得爱侣魂魄,现今身归旧巢,难得的如释重负无拘无束。胡吃海塞,

    酒如牛饮,当真快活了一番,全然也不行功散酒,硬把自己喝成个大红脸。

    他一左一右搂了俩姑娘,酒劲儿慢慢上涌,手也越发不老实。温仪见状,忍

    住笑意,赶紧带孩子先行告退。老婆退了,贝至信也退了;老贝退了,项舂跟他

    俩人喝也怪没劲,干脆也退了。

    至于凛虿,兴高采烈搁林子里自己搭窝,压根就叫不来。

    扎伽寺内上下八层,宫室多如牛毛,可人家哪敢跟主上住一块儿,别说自不

    自在了,撞见那不该看的,还不招当家的白眼。宁尘倒也没那称王称霸的架子,

    秉了一份抵肩的赤诚,将众人送客般陪到了外面。

    寺内殿大厅阔,单凭脚走没个一刻钟可走不出去。温仪带孩子累了一晚上,

    由贝至信把那最小的抱了,剩下大些的一个五岁一个六岁,都喊走不动,宁尘直

    接左右两条臂膀将他们抄在怀里,一直送到殿门口。

    待他回还寝殿,净女卫教使已将房间收拾妥了。他醉醺醺往毛绒绒的毯子上

    一倒,初央就抢先爬进了他怀里。

    宁尘搂着她细啄柔吻,初央如痴如醉搂着他应了半天,不知怎地又起了性子,

    抱着他哭了一会才罢休。宁尘懂她心绪,只在怀中将她抱紧,轻抚慢拍,哄她安

    定。

    神姬卧在旁边,静静陪着,也不言语。宁尘瞥她一眼,调笑道:「你怎么不

    哭,怕是不够想我。」

    慕容嘉微微笑着:「初央毕竟还是未经事的小姑娘……我什么苦都吃了,如

    今能有一个人供我惦念期盼,满心都是亮的,自然不同。」

    宁尘暗暗撼叹,腾了一条臂膀过去,将慕容嘉也拢将过来。他低头与她四目

    相对,彼此传情,胸膛中俱是柔柔暖意。

    * * * * * * * * * * * *

    晨雾刚散,扎伽寺后山临近雪线的地方,宁尘与初央二人并肩而立。面前,

    泗溪小小躯干已在整整齐齐铺就的柴堆中化作烈火。

    宁尘未享一日的逍遥,便投身典籍,仔细练成了扎伽寺的夺魂之法。那法门

    不过区区金丹级,于宁尘而言再简单不过。他第二日便即刻行功,将龙雅歌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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