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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色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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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色羁绊】29、雾深知命(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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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水珠,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偶

    尔有一两颗滚下来,落在她的鼻尖上。

    雅惠嫂子仍走在最前面,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遇到路边有被风吹断

    的树枝横在路上,便弯腰捡起来扔到护栏外面。遇到路面上积水太深的地方,会

    先探一步试试水深,确认没过脚踝才回头招呼我们跟上。一路上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偶尔回一次头,确认我们两个都还在。

    路上没有别的行人。

    连一辆车都没有。

    坐车十分钟的路程,被我们慢悠悠走了大约一个钟头后,街灯终于出现了。

    先是路边的电线杆,然后是成排的街灯,再然后是三层楼的町公所旧楼的轮

    廓,最后是钟楼那根标志性的尖顶。所有这些,都是我们走近到三十米之内才看

    清的。整个影森町被浓雾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茧,熟悉的地标都变成了模糊的、半

    透明的灰色影子。

    主街上的店铺大多关了门。铁卷门拉得严严实实,门口挂着的小招牌在雾中

    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偶尔有几家开着门的,一家药局,一家杂货

    铺,玻璃门里透出日光灯冷白的光。透过那层水雾朦胧的玻璃看进去,柜台后面

    的店员正低头翻着报纸,好久才翻一页。

    走进主街大约一百米,才看到第一批活人。

    两个主妇模样的大婶从杂货铺门口走出来,各自拎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口

    罩拉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经过我们身边时,其中一个矮胖些的正在对同伴说话,

    声音被口罩和雾气压得发闷:

    「……青菜又涨了。翻了快一倍。豆腐今天根本没送货,说是货车开不过来。」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昨晚就说,再这么下去得把后院那片地重新翻出来

    种菜了。你说明明上礼拜还好好的--」

    「上礼拜可没这么大的雾。」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被雾吞没了。

    我们继续往前。街角的便利店亮着灯,自动门照常打开又合上。透过玻璃看

    向里面,货架上稀稀拉拉的。泡面只剩两排,矿泉水倒是堆了不少,熟食柜那边

    空空荡荡,连三角饭团都没剩几个。收银台前站着几个排队结账的人,都拎着比

    平时多好几倍的袋子,谁也不说话。

    町公所门口贴着一张比巴士站那张大好几倍的告示,措辞正式得多,盖着町

    公所的公章。大意是说,由于持续大雾影响交通,町立小学和中学暂时停课,町

    民会馆暂停开放,各种公共集会延期,呼吁居民减少不必要的外出。

    告示末尾还有一行手写的补充:【浓雾期间请备足饮用水与食物,高龄者如

    遇困难可拨打町公所福祉课电话。】

    走出主街,转向通往八云神社的那条小路。路两旁樱树的叶子湿漉漉地垂着,

    被雾水压得往下坠,偶尔几片叶子承受不住水珠的重量,猛地弹起来,把水珠甩

    到路边。碎石路面比县道更难走,大大小小的石子被水浸得松动,每踩一步鞋底

    都会滑一下。

    抵达神社脚下时已是将近午时。

    鸟居依旧是那副模样,暗红的柱子,顶端略微弯曲的横梁,两侧杉树夹道。

    但今天没有参拜者。没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没有牵着孩子的手的老夫妻,

    更没有平时常见的那些白袍信徒,整座神社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有人吗?」雅惠嫂子扬声问道,踏上了第一级石阶。没有人回答。鸟居下

    方的石阶静默无言。雨水和雾水滋润过的石板缝里不知何时长满了浅浅的青苔,

    踩上去软而滑。我们拾级而上,脚步声在雾中显得空洞。

    走上最后一级石阶后,八云神社的本殿广场展现在眼前。砂石地面被雾气打

    湿,手水舍的竹筒盛满了水,表面浮着一层从屋檐滴下来的水珠荡开的细密涟漪。

    拜殿前的赛钱箱上搁着几枚零散的硬币,大概是今天早些时候有人来过的痕迹,

    但投钱的人已经走了。

    「去社务所看看。」雅惠嫂子说着,转身朝广场左侧的矮房走去。

    社务所的纸门关着。雅惠嫂子伸手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纸门拉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露出半张脸,是个神官,

    穿着白底浅蓝纹的狩衣,年纪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不是町长,也不是那晚

    在偏殿主持「雾谒」的山本老人,但确实是张熟悉的面孔。之前在神社巡礼时见

    过几次,似乎姓高山,是町长身边负责文书和日常事务的神官。

    高山神官看到雅惠嫂子,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拉开纸门,微微欠身。

    「林夫人?这么大的雾……您怎么来了。」

    「有事要找町长先生。」雅惠嫂子直起身子,轻轻拉开了雨衣的兜帽。

    高山神官的目光扫向我们,瞬间就懂得了我们的来意。

    沉默像雾气一样灌进社务所门口的间隙里。

    雅惠嫂子站在最前面,雨衣的兜帽已经摘下,深蓝色的袖子被雾水浸成了近

    乎墨黑的颜色。凌音立在她身后半步,灰色的雨衣兜帽还罩在头上,帽檐压得很

    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盯着神官不放的褐色眼睛。我站在凌音右侧,肩膀几乎

    擦着她的肩膀。

    高山神官垂下眼帘,双手在狩衣的袖口里交握了一下。

    「昨晚,净域这边……抓了一个人。」

    闻言,我们三人都是一愣。

    「什么?」

    「女人。从东京来的。记者。」高山神官缓缓解释道。

    「吉田由美?」这个名字从我嘴里脱口而出。

    高山神官看了我一眼。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将目光重新移向雅惠

    嫂子,「昨晚她在学校那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被带过来的时候已经晕过去

    了。现在关在雾隐堂。町长和副宫司正在……按流程处理。」

    按流程。

    凌音的嘴唇动了一下,「她……她看到了什么?」

    高山神官摇了摇头。「具体看到了什么,在下也不清楚。但町长说了--既

    然她看到了,就不能让她带着看到的记忆离开雾霞。要么让她变成信徒,要么--

    让她变成雾的一部分。」

    ……

    分岔路口,右转,碎石路面。石灯笼灭了,里面的烛火大概是被昨晚的雨浇

    熄的,灯芯浸在水里,泛着一圈灰白的蜡痕。空地尽头,雾隐堂的轮廓在雾中浮

    现出来。屋檐比记忆中更低。树皮覆盖的屋脊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水膜,偶尔聚成

    水珠滚下来,砸在石灯笼的檐盖上,啪嗒,啪嗒。匾额上的「雾隐堂」三个字被

    水浸得颜色更深。

    门没有锁。木框滑过轨道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堂内回荡开去。光线从门缝里挤

    出来,是一种很暗的、偏暖的橘色,来自室内深处不知哪一盏纸灯笼。线香的气

    味比外面更浓,从门口涌出来,混着雾气拂在脸上。

    此刻堂内空荡荡的。主间的榻榻米上整齐地铺着几排坐垫,正前方供着一座

    小小的神龛,神龛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支还没燃尽的线香。两侧的纸门全部紧闭,

    只有左手边第三扇纸门的下方透出一线光。

    那扇纸门后面,隐约传来人声。

    很低,很低,像是几个人在同时念诵什么。语调平缓,节奏均匀,和那晚山

    本老人宣读「雾谒」时的声线相差无几。只是这一次,念诵声中混入了另一种声

    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呻吟。

    女人的呻吟。

    雅惠嫂子偏过头,看了看我和凌音一眼。然后她朝那扇透光的纸门走去,脚

    步很轻,帆布袋被轻轻搁在墙边。凌音跟在她身后,雨衣的兜帽终于被摘下,湿

    漉漉的短发贴在耳侧。

    我在最后面。

    雅惠嫂子在纸门前停下。念诵声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一种沉闷的回音。女

    人的呻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呼吸的节奏已经完全紊乱,混着一种黏稠的、

    湿漉漉的、物体在液体中反复进出时的声响。

    雅惠嫂子伸出手,指尖抵住纸门边缘,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橘黄色的灯笼光从门缝里涌出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双温柔的茶色眼睛染成

    了一片暖金。

    然后,她将纸门完全推开。

    房间不大,约莫六叠。正中央的房梁上垂下两条粗麻绳,麻绳末端系着一对

    深褐色的皮革镣铐。一个女人的手腕被镣铐锁住,双臂被麻绳拉得笔直,整个上

    半身悬吊在半空中。她的脚尖勉强能够触及地面,但只有脚趾前端那一小片能碰

    到榻榻米,脚跟悬空,腿被迫绷成了两条微微颤抖的斜线。身体在重力作用下自

    然向前倾,臀部不得不高高撅起。

    女人一丝不挂,皮肤在灯笼光下呈现出一种被汗水浸透的、浅蜜色的光泽。

    短发黏在脸颊和额角,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张脸--即使被头发遮了大半,即

    使眼角挂着干涸的泪痕和湿漉漉的新泪混合的痕迹--我还是认出来了。

    确是吉田由美。东京来的民俗记者。祈安祭那晚在神社石阶上向凌音递出名

    片的吉田由美。在村口神社前对阿明的讲述录音、眼睛发亮的吉田由美。那个总

    是穿着利落风衣、语速轻快、笑容灿烂的吉田由美。

    此刻她被剥光了衣服,吊在房梁上,撅着臀部。臀缝间和大腿内侧糊满了某

    种半透明的、混合着白色浊丝的黏液,顺着腿根往下淌,在膝盖内侧积成一小滩。

    入口处红肿外翻,呈现一种被反复撑开又收拢后的深粉色。肛门周围也沾着同样

    的黏液,括约肌在空气中微微翕动着,偶尔痉挛般地收紧一下,挤出一小股白浊,

    沿着会阴往下淌。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次吐气都带着一声压抑不住

    的低吟。乳尖硬挺得发紫,乳晕肿胀了一圈,汗水不断地从毛孔里渗出来。她的

    眼睛半睁着,但瞳孔失焦放散,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依稀能辨认出

    几个破碎的音节。

    她没有认出我们。

    大概已经认不出任何人了。

    雅惠嫂子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能看到她右手腕上那

    条细红绳,在灯笼光下安静地发着暗色的沉光。凌音站在她身后,嘴唇抿成一条

    线,褐色的眼眸锁在吉田由美撅起的臀部和大腿内侧那片狼藉上,呼吸的节奏微

    微有点紊乱。

    我大概知道凌音在想什么。因为这个位置--被吊起来、撅着臀部、腿间一

    片湿黏--对凌音来说也似曾相识。

    过往的日子里,她也曾采用这个姿态接受肛交。过往的仪式里,雅惠嫂子,

    还有那个山田爱子,也必然曾在火光中被摆成过类似的姿势,在一群男人中间扭

    曲呻吟。而现在,吉田由美--这个闯入的外来者--也被摆成了同样的姿势,

    沦为了一具在发情中失控的容器。

    「你们来了。」

    一个人从房间另一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阿明。

    他穿着一身白袍,和周围那几个信徒身上的袍子一模一样。袖子比他的手臂

    长出一指,垂到手腕骨下方,只露出几根指尖。浅色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凌乱些

    许,眼眶下挂着两团很深的青色,脸上的表情很是疲惫,像一层薄薄的灰,蒙住

    了原本该有的情绪。

    他在吉田由美身后不到两步的位置停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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