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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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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弄色】(19-21)(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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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夭夭吐出口气:“好,我安排影杀今晚内全部到位,影纹镜我来守。陆青,你看那屋脊是否藏得住你那把剑。”

    陆青拉开披风,露出寒光一角:“藏不住,那就不藏。”

    浮影斋门前,一场早已书写好的杀局,悄然成形。

    柳夭夭抱臂倚在案几边,瞧着我半日不开口,忽而眨了眨眼,笑嘻嘻地问道:

    “那景公子你自己呢?布得这般周密,影杀也调度妥当,陆青在暗、我在明,就差你这位主谋了。你打算站哪儿观戏?”

    我不答,反而侧身将案上的影杀名单捻了几张,翻看片刻,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挑了挑眉,淡淡问:

    “你这批人里,可有蛮力过人之人?能使沉铁巨锤者。”

    柳夭夭眨了眨眼,先是没明白我的意思,等回过神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想学那张良刺秦王不成?用大铁锤砸马车那一段?你这可不是去刺王,是请王上咱浮影斋来听曲儿的。”

    我依旧神色不变,只淡淡一笑:“故事虽老,法子未必不中。秦淮谨慎得过了头,若想叫他在局中生变,必须让他在一瞬之间自觉危机已至,误判整个局势——那时候,就轮到这大锤出场了。”

    这回轮到陆青挑眉,他靠在柱边,冷眼打量我片刻,忽然道:“你小心一锤未成,反被他反应过来,误中副车——到时候连你也一块交代在这戏里了。”

    柳夭夭也敲了敲桌角:“是啊,你那张脸,要是真给他拍歪了,咱们这江湖头牌的百美图中,多少姑娘要为你伤心流泪了。”

    我轻轻摇头,只道:“我若真能让他信这一锤是最后的局,那他便已输了。”

    “这局不是靠锤取命,而是靠锤震心。”

    我收起名单,站起身来,望向浮影斋前的街景,街灯疏淡,夜风微凉。

    “那位阁主,要的不是命,是局势;可我偏偏要命,要他亲至此地,再无退路。”

    柳夭夭收了笑意,正色起来:“行。影杀中有一人,名唤‘封猛’,寒州出身,祖传打铁,锤一把起码百斤,挥来时风雷俱下。我让他今晚便躲进暗道,你若真要锤门,也算配得上‘刺王’的排场了。”

    陆青“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张良刺秦换千秋,你呢?打算换什么?”

    我转身看着他,眼神如刃:“我要换东都的天。”

    三人之间,一时无语。唯有灯火摇曳,照着浮影斋的每一砖每一瓦。

    一场刺秦的谋,已悄然落笔。

    浮影斋内,灯火悄然转暖。

    柳夭夭换了身暗红衣裳,贴身短甲藏在袖里,双目明亮而沉稳,已非平日笑语盈盈之姿。她站在廊下,轻轻一挥,数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掠入黑夜之中,如游鱼入水,不起一丝波澜。

    陆青盘膝坐在屋脊,一手抚刀,一手把玩着一块磨得泛光的骨质小牌。他目不转睛望着街口,神情如铁,只有掌心静微颤动,才知他已将全身神经调入杀局之中。

    而那名使沉锤之人“封猛”,则藏于街口酒坊的破旧门楼内。他静默如山,手中铁锤覆着麻布,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来。若非知情者,谁会猜得出这其貌不扬的汉子,竟是那“影杀”最为悍勇的一击。

    浮影斋的每一个角落,灯火都早已调暗,地砖之下暗藏机关,楼檐之上影子如织,整个斋馆宛如一张缓缓收紧的网。

    而我,仍在内堂一隅,盯着沙漏,指尖轻敲木桌。

    “两个半时辰了。”我自语道,“他该到了。”

    与此同时——

    东都夜风乍起,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悄然驶出烟柳巷口,无人开道,也无护卫随行,只有一名穿着青纹暗衣的中年男子步履轻缓地踱在前方。

    秦淮,东都情报之主,缓步行于青石街道,脚步不疾不徐,未带兵器,仍旧是戴着他那赖以成名的暗纹手套,闲摇之间,目光却如蛇如钩,扫过沿途每一处檐下、影中、墙角——

    “今夜,动的人太多了。”他轻笑一声。

    在他左侧,街角小贩忽然提桶收摊,步伐迅捷。

    在他右侧,两个乞丐交头接耳,片刻即分散消失。

    前方,一名酒徒仰头狂笑,不远处,猫叫声响起,却并未见猫影。

    秦淮不动声色,只是收了扇子,缓缓抬头,浮影斋的招牌灯正对着他微光摇曳。

    “景公子。”他低声呢喃,“你果然想得周全。”

    他迈步而上,直入浮影斋前,不偏不倚,正踏入那扇虚掩的木门之前。

    我站在门后,望着他一步步靠近。

    当他即将踏入门槛,我终于轻声开口,唇角带笑:

    “阁主,请留步。”

    灯影微动,风声止息。

    杀机,如浪涌动。

    第二十章:虚实相生·危中埋伏

    “阁主,请留步。”

    秦淮脚步未停,眼角微挑,唇边浮出一丝笑意。那笑不温不火,如深夜窗纸后的灯影,看着明亮,却无法窥透其后。

    “景公子。”他声音温润如玉,语调却仿佛藏着一柄细长的钩刀,“果然是在等我。”

    他身后并无随从护卫,唯有两个年约十二三的小童子,一个抱琴,一个提壶,衣袍整洁,脚步轻盈,看着竟像是随秦淮游山玩水来的闲童。他向前踏了一步,拂袖而入,未曾多言半句,竟有种主宾倒置的从容。

    我转身,让开身位:“阁主既至,便请入座。”

    浮影斋内灯火通明,朱红窗棂边垂着竹帘,四方食客笑语喧哗,酒香混着烤鸭香味穿过两道回廊,弥漫在夜色与灯火之间。

    “今夜好热闹。”秦淮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厅堂,忽而一笑,“这东都近来荒芜了不少,倒不如景公子的斋馆热气腾腾。”

    我微笑:“民以食为天,浮影斋也不过仗着旧街口的地利,承些旧客罢了。”

    但他不知,或是不点破——浮影斋此刻看似热闹,实则每一席、每一客,皆是我布下的一道棋。

    屏风之后,一位“酒客”醉眼迷离,却手握藏刃,轻轻转动指节;楼上雅阁内,一名“说书人”懒懒支颐,其实是柳夭夭亲自伪扮,她的眼神透过竹帘缝隙,时刻不离秦淮衣袍翻动的每一寸;而屋脊之上,一道人影蹲伏在角檐之处,犹如猫伏鼠行,正是陆青。他整个人几乎与屋瓦融为一体,只一双眼眸清冷如夜,死死锁住那两个看似天真的童子。

    杀局已成,风却未动。

    我引秦淮入主位,他拈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忽而似笑非笑地道:“浮影斋果真雅致,不说这茶香,只这陈设,也胜过瑶香阁七分。”

    我不语,只微微颔首。他放下茶盏,眸中似有玩味:“只是——少了些柔情。”

    我眉梢微挑。

    他便笑了起来:“听闻景公子身边红颜环绕,沈氏小姐、林家姑娘、还有那位……柳姑娘?”

    我笑而不答,只顺势斟酒:“阁主消息灵通,小楼旧事也能知晓,不知是耳聪,还是眼明?”

    秦淮抚掌:“是人多嘴杂。何况,‘浮影’之名,近来可是传遍东都。”

    “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面上,“今日却未见诸位夫人作陪,倒是令人失望。”

    我仍不接话,只道:“他们偶有私事,今晚不便相陪,阁主见谅。”

    秦淮不再多言,慢慢靠入椅背,一手搭于扶手之上,似不经意地敲了敲:“景公子,你邀我来,不会只是为了一壶春酿罢?”

    终于切入正题。

    我眼中微光一闪,轻声道:“阁主快人快语,那我也便不再拐弯抹角。”

    “是为了‘密函’。”我缓缓吐出两个字。

    秦淮敛了笑,低头端起茶盏,盏沿在指节间缓缓转动,却不饮,只轻声回了一句:

    “哦?”

    那声音极轻,却仿佛夜雨入地,无声之中,已润过心骨。

    秦淮指腹缓缓抚着茶盏,微垂眼帘,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钩意:

    “景公子这几日,可是动得颇勤。”

    我垂眸为他续了一盏,淡淡一笑:“东都地大人多,初来乍到,总要走动几遭,熟悉熟悉旧街。”

    他抬眼看我,眼神中不带火气,偏偏令人如芒在背。

    “熟旧街?这倒是说得巧。”他笑着捻起桌上香瓜子,指尖轻轻一弹,声音脆响,“你从醉仙楼走了一遭靖庙废坊,转回来又去了旧书巷,第三日还请了夜巡司的朱晏喝了半日花雕……若不是我知你是大夫,倒要怀疑你是来打探东都水脉的。”

    我眼神未变,唇角笑意不减,只将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也许归雁镇的老友知道我来东都,特地托人来找我小聚几回,叙旧聊旧事,倒不如秦阁主这等人物,自有美人好酒,不必沾这世俗烦扰。”

    他顿了一下,缓缓道:“这位故人……也是为‘密函’而来?”

    我扬眉:“阁主不是一直说,东都谁人不觊觎密函?”

    “那景公子呢?”他问得更直,“是觊觎者,还是持有者?”

    我一怔,抿了一口酒,随即轻笑:“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阁主布子东都多年,夜巡司虽恨你,朝堂却容你,密函落你手上,才是合理之举。”

    秦淮眸色深了几分,身后那两个童子静默如钟,几乎连呼吸都听不见。他低头嗅了嗅杯中酒香,忽而叹道:“这酒太烈。”

    “怕是容易醉人。”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他抬头看我,笑意再次浮现:“你总这样,话里话外虚虚实实,让人听不出几分真假。”

    “那就看听的人,是想听真,还是想听假了。”

    我们目光相交,四下热闹如常,可心中已杀机暗涌。

    秦淮不再试探,而是慢慢道:“有人说你已得密函,有人说你得了一张假的,还有人说——”他顿了顿,语气忽而轻柔如絮,“你其实并不知道那密函,是真是假。”

    我不答,捻杯盏,用指腹摩挲着杯沿:“真假,在未揭开之前,都有其用处。就如这盏酒,入口之前,你永远不会知道它是醉人的烈,还是醒脑的清。”

    “那你便信你手里的……是真的?”

    我垂眸:“我信它有价值。”

    秦淮静静看我良久,终于轻笑一声:“这三天你布了一局,可我仍看不清结局。”

    “那就别急着看。”我对他轻轻一笑,声音淡淡,“等你看清的时候,或许已经在其中了。”

    他没再说话,举杯饮尽。

    那一杯酒下肚,已然入了局中。

    我将酒盏放回几案,指尖轻敲桌面,语气忽然一缓,不似先前的凌厉试探,倒像是真心吐露:

    “其实……密函之事,我本不该掺和。”

    秦淮眉梢微动,却没出声。

    我继续道:“若非沈云霁小姐托我保管一段时日,我也不想沾染这等风波。她是重情之人,曾于我有恩,我不过尽人事罢了。”

    他眼神稍许松动:“所以,景公子并非存心夺函,只是——一时受托?”

    我苦笑:“阁主也知我本是个江湖大夫,这些年来,看惯人生死已够疲惫。如今不过在东都谋个差事,图个平稳过日子……若真能从这局中全身而退,自是最好。”

    秦淮轻轻一笑:“这等明哲保身之言,我听了倒有几分欢喜。世人都争这密函,唯你退得干脆。”

    “我知道它不属于我。”我缓声道,“所以今夜请阁主来,便是想了断此事。”

    他一愣:“你要交给我?”

    我点头,不藏不掖,拂袖自怀中取出一方锦盒,呈于桌案之上。

    “阁主所求之物,尽在其中。是真是假,我不妄论,但我敢保,此物出自沈云霁手中,半月前便托我暂管。”

    锦盒通体墨底描金,暗纹隐约,封口处盖有一方沈家小印,看似尚未开启。秦淮的目光落在那方印章上,眸中深意浮动,许久未语。

    “你当真要将它交给我?”他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隐隐透出些迟疑。

    我抬眸,与他目光相接:“若阁主愿收,自此你我两清。沈小姐之托,我已还情。你我之间,也再无瓜葛。”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我真的从此退出纷争,再不涉足密函风波。

    秦淮望着我,眼中沉静似水,仿佛要从我一眼望穿心底。

    但我没有退,也没有掩。

    这一刻,我的神情中没有丝毫锋芒,唯有一种疲惫后的坦然,一种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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