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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她是什么人我清楚。你们嘴上积点德。」
「哎哟,护上了?」
「护你妈。走了,下午还有训练。」
几个人站起来,拍着屁股上的土,懒懒散散地往操场走。
我站在树后,等他们走远了,才慢慢走出来。我的胸口堵得发慌,像被人塞
了一团棉花。那些话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又丰满了」「那个上围,比去年
明显大了」「是不是又怀了」。
我想起我妈在厨房里弯腰洗碗的背影。想起她站在洗手台前,睡衣领口歪着,
锁骨上有抓痕。想起她每天晚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白色的小药片。
她一直在吃药。
她的身材变化,是因为那些药。避孕药里的激素,会让人发胖,会让胸部胀
痛,会让身体变成另一个人不认识的模样。而她每天还要穿着整齐的军装,挺着
腰板走进机关楼,面对那些年轻同事的目光,面对那些背后的指指点点。
我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我快步往家走。推开门时,我妈正坐在客厅里叠衣服。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笑了笑:「回来了?中午想吃什么?」
我看着她。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领口很大,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确
实比以前丰满了。那种丰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像身体在无声地膨胀,在
反抗什么。
「妈。」
「嗯?」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她叠衣服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动起来:「挺好的。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就是觉得你好像瘦了。」
她笑了笑:「瘦什么瘦。妈都胖了。」她低头叠着衣服,语气很轻,「年纪
大了,喝水都长肉。」
我看着她的侧脸。她的耳朵后面有一道浅浅的印子,是长期扎头发留下的。
她的鬓角有白头发了,藏在黑发里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的嘴角还是翘着的,
可那个笑,像一层薄薄的壳。
「妈,」我说,「你穿军装真好看。」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我,笑了:「今天嘴这么甜?」
「真的。」我说,「你比那些年轻小姑娘好看多了。」
她的笑容顿了顿。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好像听出了什么,又好像什么
都没听出来。最后她抬手拍了拍我的脑袋:「行了,别贫了。去帮妈把洗衣机里
的衣服拿出来。」
我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妈。」
「又怎么了?」
「你以后……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她看着我,手里的衣服停在半空。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好。
知道了。」
我去了阳台。洗衣机嗡嗡地转着,里面翻搅着她的衬衫、我爸的内衣、我的
t恤。混在一起,分不开。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山。山很高,天很阔。可这个家,像一只小小的
盒子,把什么都装在里面,好的,坏的,说不出口的。
五
又过了几天,我去机关楼找我妈拿钥匙。
我很少来机关。楼里很安静,走廊铺着瓷砖,擦得锃亮。我走到政治处门口,
正要敲门,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我看见了我妈--她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
文件。对面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军官,短发,很精神。
「陈姐,」那个女军官说,「这份材料你帮我看看,我拿不准。」
我妈接过去,低头翻了几页,拿起笔在上面圈了几处:「这里,措辞太软了,
要改。还有这里,数据要核实。你去找后勤要最新的。」
「好。」女军官接过材料,却没有走。她犹豫了一下,说,「陈姐,你最近
是不是没休息好?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妈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有吗?可能是最近事多。」
「你是不是……」女军官欲言又止,「是不是家里有事?我看杜团长最近脸
色也不太好。」
我妈的笑容淡了一点。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没什么事。工作上的事。」
女军官站了一会儿,没再追问,转身往外走。
我退后两步,假装刚走到门口。女军官拉开门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找谁?」
「找我妈妈。」我说,「陈照。」
女军官回头看了我妈一眼,又看了看我,恍然大悟:「哦,你就是杜朗?陈
姐天天念叨你。进去吧。」
我走进去。我妈抬头看见我,笑了:「你怎么来了?」
「拿钥匙。你忘在桌上了。」
她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出钥匙递给我:「看我这记性。」
我接过钥匙,没急着走。我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她。她穿着军装,肩章上的
星星闪着光。她的腰挺得很直,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还是那么端正。可她的脸色确
实不好,苍白里透着一层青。
「妈,」我说,「你中午吃什么?」
「食堂。」
「你吃得下吗?」
她抬头看我,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管你妈吃饭了?」
「就今天。」
她摇摇头,继续看文件:「去吧。妈还有工作。」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她低着头,笔在纸上划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嘴
角抿着,那道细细的纹路更深了。
门关上了。
我走在机关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瓷砖上回响。我想起刚才那个女军官的话--
「杜团长最近脸色也不太好」。我想起那些夜晚,想起我爸粗重的喘息和我妈压
抑的呜咽。
这个家,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再绷下去,就要断了。
六
住到第二十天的晚上,我爸没回来吃饭。
我妈做了一桌子菜,和我两个人吃。她喝了一点酒,是我爸藏在柜子里的白
酒,度数很高。我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脸慢慢红了,眼睛也红了。
「妈,别喝了。」
「没事。」她摆摆手,又倒了一杯,「今天高兴。」
「高兴什么?」
她没回答。她端着酒杯,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营区的路灯亮着,把树影
投在窗玻璃上。
「杜朗,」她忽然说,「你以后找对象,要找一个尊重你的人。」
我放下筷子:「妈……」
「别找像你爸这样的。」她把酒一口闷了,呛得咳了几声,「别找把你当工
具的人。」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妈,你喝多了。」
「我没多。」她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我清醒得很。我清醒了二
十年了。」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你知道吗,我当年为什么要来这儿?因为我不想当花瓶。军区那些领导,
一个个的,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块肉。文工团的人来找我,说『陈照你这条件,来
文工团,保证红』。我呸。」
她又倒了一杯酒。
「我就想带兵。我就想站在操场上,喊口令,看那些新兵蛋子从什么都不会
变成真正的军人。那是我的事业,我的命。」
她喝了一口,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爸当年追我,说得好听,说什么支持我,说什么两个人一起奋斗。我信
了。我跟你爸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生了孩子,带了十年兵。我带的兵,拿
了多少第一?我培训的骨干,现在有多少在重要岗位上?」
她拍着桌子,声音越来越大。
「可现在呢?现在他嫌我老了。嫌我肚子没动静了。你知道他怎么说我吗?
他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
我愣住了。
「今天中午,在办公室。」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就因为我没怀上。他说
『人家四十多岁都能生,你怎么就不行?你是母鸡不下蛋』。」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
「我偷偷吃药的。」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每次完事我都吃。
你知道女人愿意给自己心爱的男人生孩子,那个男人20年前是你父亲,今天已经
没有那样的男人了。况且我四十了,我再生孩子,机关那些小姑娘怎么看我?我
这辈子就这样了?我最终是一个生孩子的机器?」
我站在那里,浑身冰凉。
我想起那些夜晚。想起她从卧室出来,走进卫生间。想起她站在洗手台前,
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药片,就着水龙头喝下去。想起她对着镜子无声地流泪。
原来她不只是忍受。
她一直在反抗。
「妈。」
我蹲下来,把她抱住了。
她的身体很软,全是酒气。她靠在我肩膀上,眼泪浸湿了我的t恤。她哭得
像个孩子,压着声音,可整个身体都在抖。
「我不是不想给你们老杜家多生个一儿半女的……」她含含糊糊地说,「我
就想至少我的男人尊重我爱我……我错了吗……」
「没错。」我抱紧她,声音发紧,「你没错。」
「我就想他至少也尊重我的意见…………」
「我知道。」
「杜朗……你支持妈妈吗?」
「支持。」我的鼻子酸了,「妈,我支持你。」
她在我肩膀上哭了很久。慢慢地,哭声小了,呼吸平了。我低头一看,她睡
着了。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微微翘着,像做了什么好梦。
我把她扶起来。她比我高出一头多少,扶着有些吃力。我半拖半抱地把她弄
上楼,放到床上。她翻了个身,蜷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过的猫。
我给她盖上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灯光下,她的脸上有泪痕,有细纹,有酒后的红晕。可我还是觉得,她很好
看。那种好看和照片里不一样,是经过岁月打磨之后,依然没有碎掉的好看
老妈睡得发燥,手脚不老实,一下被蹬落到了小肚下头。
棉被一落,老妈胸口尽然失守, 我目瞪口呆
背心的领口早被两座肉山扯得滑了下来,两根细带陷在肩膀的窝里,领口被
撑开一个老大豁口。
两只大奶相叠挤出来的那条肉沟,从锁骨窝直扎进背心深处,黑森森瞧不见
底。
老妈嘴闭着,呼哧呼哧出着热气,偶尔冒出一两声含糊的梦话。
随着她的呼吸,叠在一处的两座肉山一沉一浮,肉浪晃悠得人眼晕。我咽了
一口沫。
我想用指头去勾她的背心领口,想往下拉开瞧瞧里头,指头伸过去才发觉根
本行不通。
背心被那团庞大的肉块绷得没空间,背心面贴在乳肉皮上,连指尖都塞不进
去。
拉不开领子,那就摸一摸。
我左手继续按在床上,半悬着身子,有点发酸,于是我右手也撑住,两只胳
膊支在老妈身侧,稳住好自己身形。
但是真要摸下去,明天该怎么面对我妈。可转念一想,过了今晚,明天天一
亮又是循规蹈矩的一天,怕是连这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我心一横,眼睛闭起,右手落了下去。
挨上肉皮的那一刹,手烫得惊人,像是一巴掌拍在刚揭开蒸笼的大馒头上。
我的手掌就这么停在老妈的胸上,屏住气,连心跳都不敢放肆,僵着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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