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莲花“告白”~~030 命犯小人(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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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来湖兴联络“湖匪沈英杰的旧部,组织反革命武装;颠覆无产阶级革命政权”。这个“反革命组织”非常庞大,司令部机关就有“八大处”
陆宝林亲率“公社治保会”来钱北调查,“大队治保会”忙了大半天,按陆宝林圈定的范围传讯了五十四人。陆宝林让赵小龙把住楼梯口,关上门,先是一个一个叫上楼,亲自单独地问,鼓眼睛、拍桌子地折腾二三十分钟来二三个、三五个一起问,十分八分钟一批。最后一起叫了进来,挑二三人问问,让他们派个代表写了张“材料”,一起签名、盖上手指印。陆宝林晚饭也不吃,话也没留一句,带上人走了。
事情弄得扑朔迷离地,真相却浮出了水面。薛长寿在茶馆里吹牛,是他在林木森床铺的“夹层”里发现了这张“反革命机构组织图”,及时地“粉碎了一个反革命组织”。
朱丽雯得知原由后,与金德江经过分析,找到蔡支书。蔡阿毛叫来金德江、徐武和杨慧丽,经朱丽雯的陈述,他们也众口一词证实了这张“反革命机构组织图”的由来。蔡阿毛当天去公社作了汇报;谁料到材料已呈报,“上面”不发话,谁也不好“翻案”。无奈之下,朱丽雯假以爷爷名义打电话给父亲;父亲责怪他们多管闲事,还是找了省里的“大人物”。“大人物”闻之一笑,说“年青人喜欢幻想,让他们碰碰钉子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于是让秘书给“省知青办”打了电话;“指示”“知青的思想单纯;要不毛主席怎么要他们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对知青的思想问题,以教育为主”
“省知青办”打了电话到湖兴,正好“省清查办”解除了“**救国军太湖别动队”等“反革命潜伏组织”的追查;沈心田就以这条“指示”,让林木森回了钱北。
聚餐后,林木森变得开朗一些了。虽然话还是不多,出工休息时他开始和大家坐在一起了,对些“扯白话”也听得津津有味。在家里脸上多了笑,对徐贞女的话多了,吃饭也自己夹菜了;最大变化是对薛天康一家人的态度大有改善,与金娥也有了回话,有时还逗薛帅二句。
但他与李金凤反而生疏了起来,林木森为一度的非分之念而羞愧,开始变得对李金凤客气了;甚至是变得孤傲,晚上只是专心致致地看书,遇上李金凤换衣马上会自觉地回避。
林木森开始外出,隔日一趟,会玩到晚上十一点才回。林木森去“朱家墙门”的频率越来越高。
林木森很感谢朱丽雯的“相救”;他很想有一个能与自己互溶的空间,只有共同命运才能有共同语言。“朱家墙门”现归供销社,住的供销社的四户职工大多在豆制品、肉食站工作;都是夜班工作,白天需安静。左厢楼下成了“知青”聚会的好场所。
聚餐后,徐武和杨慧丽来得很少。据说,杨慧丽去请田树勋时,田树勋先很高兴;后来得知林木森是“主角”,便推说“大队有开会”。在杨慧丽出门时还说了一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徐武和杨慧丽为此几番争辩;杨慧丽便以各种理由不肯来,徐武也就不好“放单”了。金德江却因“溶入四花旦”而放单。
林木森和朱丽雯都处于“灰色家庭”,都有着从处于“众星拱北”跌到众矢之的的少年变故;俩人越谈意见越拢,越扯话题越广泛,社会、政治、文化、爱情林木森发现朱丽雯的目光犀利,对问题有着与众不同的见解与思路。他向朱丽雯讲述了龙溪茧站的二十一天,讲了王建华、大牛、田云娇、徐桂香,还有陆宝林和王莲花的私情。虽然林木森隐瞒了一些,但朱丽雯的敏感力很强。
“王莲花真可怜。她一定提出以身相许了”
“没有”
“别骗我。一个柔弱女子要是我处于她这种境地,或许,也会这样你接受了”
“没有即使她要这样,我决不会乘人之危。”
“好了,看你急得样子。我相信你”朱丽雯笑了,她的眼中充满了温情,说,“人的情感有时是很神奇的。木森,我感到你的性格太情感化;对于情,你会用爱的感情去衡量;对于爱,你却不知如何去衡量,去应对了。”
林木森感到朱丽雯所说太玄乎。朱丽雯便就话题,提及苏联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一段情节“保尔为掩护革命党人朱赫夫被抓进白匪军的监狱;同牢房的一位姑娘因第二天要被白匪军蹂躏,要把她的夜给保尔。但遭到了保尔的拒绝”
“如果是你,会怎样我想听你的真心话。”
“我会拒绝。这不是爱,仅仅是一种。”
“虚伪我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男人都会这样说。他们都想保持所谓君子风范;标榜自己有坐怀不乱的美德。即使是心里想,嘴上也不谁,更不会、也不敢承认这是吗一个柔弱女子,当时她是在求助;你认为保尔的拒绝是高尚的革命情吗我看只是一种虚伪的自我解脱”
林木森惊诧了,他不由瞪大眼望着朱丽雯;朱丽雯用挑衅的目光回视,对视之下,林木森回避了。
躺在,林木森回想朱丽雯的话,嚼嚼有一定的道理。
姑娘要委身于保尔,这里面并没有爱;姑娘只是想得到一种心灵上的抚慰;这虽然也是一种无奈之举,但她能得到片刻的情爱欢乐要比直接遭受蹂躏要幸福得多。林木森悟到了王莲花之所以的所作所为;她“出卖”陈坚是为了追求幸福。什么是幸福幸福太广义又太简单了。饥者为碗粥,倦者为片刻的休息,为官者因擢升,为商者因赚钱,女人找到心仪男人沈梅英突然变心,因为是她找错了人;摘除林木森头上的大队干部光环,其体魂、力气、吃苦受累、农技农活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农村小伙
人,一天天地长大,有时却一下子成熟。
林木森对朱丽雯信服了。由衷赞叹“好一个叛逆的奇女子”
林木森与朱丽雯的频繁交往,联想到“玉兔”的传言,引起了李阿三一家的不满。但朱丽雯对林木森有恩横加干涉怕挫伤林木森刚恢复的情绪。
“知青”是农村的“特殊群体”。时间一长,社员们对“知青”习以为常了。从内心里,他们很不以为然,“知青”除了有张“鸭子嘴”别的本事没有,凭什么拿全劳力工分“寸土惜金”的自留地,到了他们手上,草比人高
说归说;人心都是肉长的。想想他们年轻轻离开家,从小阿爸姆妈连日头都舍不得让他们晒,几时赤脚踩过烂泥坑有的连柴灶都不会烧杨慧丽到钱北六队的当天,守着灶台哭了;蔡阿毛娘子赶去一看,灶膛里塞满了稻草,满地是火柴梗。原来她怕烧到手,划着火柴就朝灶膛丢,一盒火柴划完,稻草还没烧着。队里只好让妇女队长阿海娘子教了她半个月。题外话据说,田树勋姆妈对此事很看重,认定杨慧丽不是个能持家的好媳妇;坚持不让田树勋和杨慧丽交朋友,杨慧丽由此对蔡阿毛娘子产生了意见,蛮可怜一个生产队六七十户,二三个“知青”,一家抓把米也带过去了。
社员们对“知青”的评定,也有认为是带来了时尚。
“知青”的身上总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同样一件衣,穿在他们身上就显得有精神些。大热天,连姑娘们都一身短装躲在家后院歇凉;他们却套丝袜、穿衬衫,衬衫还扎在裤子里。“知青”的衣服式样很受当地青年欢迎。徐武的高领绒卫生衣从领头剪开装上拉链,热了敞开,真的让青年们羨慕。紧套在身的卫生衣是暖和,一干活,穿着热脱了冷真不知怎么办林木森一件短大衣,海勃龙毛领、驼绒内胆都是用扣子与咔其外套相连,外套脏了,一解扣子能洗。“女知青”干活不行,可毛线到了她们手上便“活”了,麦穗花、千草结、元宝针、阿尔巴尼亚针千姿百样,让姑娘小娘子们羨慕。她们的束腰衣、瘦腿裤更是让姑娘小娘子们眼热。街上年轻的裁缝接受能力强,朱丽洁的活忙不赢。
社员们对“知青”的评定,还有一条是公认的友谊。
只要是“知青”,无论男女,是否相识,见了就是朋友;遇饭吃饭,遇粥喝粥,谁有困难,解囊相助。如果有“知青”遭到了欺负,便一拥而上抱不平;作这些事,还有心机。
一队钱红英的自留地被相邻的“泥师阿根”沿边挖过一锄宽;半个月过去,不见动静,大家都认为没事了。一个晚上,刚出齐苗的胡萝卜被人全部锄去。阿根娘子坐在地上哭骂半天;补种已过时,只好改种冬白菜,还得悄悄退回那一锄宽自留地
029鐵路工地
林木森咬咬牙,埋头割稻;终于“追”上了李金凤。
收晚稻要比“双抢”时轻闲,田里不等着插秧;割下摊在田里,三五天后,稻穗怏了,再挑回晒谷坪里堆起,大队有电动脱粒打稻机。轮到这天,晒谷坪扯上电线,装上电灯,晚上灯火通明,社员也象城里丝绸厂,三班倒。
割稻说是妇女活,其实比男人的地上活累。弯着腰,左手拢稻,右手动镰刀;双手要配合得自然、到位,割下的稻才整齐。林木森没割完一垅,就感到肌肉发胀;他割稻最大的缺陷是割的稻蔸参差不齐,摆放得也歪七扭八地。看着脸发臊,回头略作整理,就被成了“尾巴”,孤零零地突出在后面。集体出工热闹,割到田头的人,往往会慢慢地走回,再到下个起点前,先把田里的“尾巴”尽情地嘲弄一番;“荤腥”全上,众人一番哄笑,你还作声不得。割第三垅时,李金凤“插”在了他的前面;林木森轻松了,插秧是一行六棵,割稻也是,李金凤不时地越界,替林木森割去一些。周围不时有人调侃两句,李金凤的脸涨得通红,林木森甩掉了后面的“追击”,心里高兴极了。
秋日艳阳,秋风爽爽;前面稻浪卷动,后面满田行行有序、黄中掺青绿色的稻禾,真有种丰收的喜悦。
林木森注视李金凤割稻,她不慌不忙地,左手往外一旋拢,二行四蔸稻禾搂拢,右手用镰刀离田面寸多地方一抹;稻蔸整齐划一,顺势带回的稻禾也摆成了一溜。李金凤觉察到林木森在注视自己,泌汗的脸胀得更红,心里却挺高兴;突然,她脸上一片惶恐,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
“有、有人叫你是、是陆”
林木森也听到了叫声。陆宝林扶着辆自行车,站在机耕道上;冲着他招手。
“又有什么”李金凤叫住了林木森,“等等,把镰刀给我。”
林木森掸着身上稻叶屑;忐忑地走到机耕道前,强挤笑脸问
“陆主任,有什么事吗”
“走;上大队去”陆宝林拍拍自行车的书包架,说,“上来。小老大,近来怎么样的你哪天一拍就走人,桂香这肥猪婆找老子的麻烦你坐好呀明天你到了公社,顺便去见见她小老大,边上那个是金凤吧成双成对,蛮舒适哟金凤长得不比绣花女差他姆妈的你小子过得挺舒适,老子还守活寡”
林木森“坐”不住了,问“陆主任,找我有什么事”
“嗨还没说正事。小老大,铁路工地要抢工期;县里要增派民工。龙溪是十五人;明天你到公社集合,我送你们去;也顺便慰问一下龙溪民工团。”
上“铁路工地”是湖兴农村近年的美差。因为是“国家用工”,派出民工,公社、大队有礼收入;为安稳情绪,去的民工除有全数从报到日起到返回日至,有一天算一天“非包工分”,每天还发三角钱“生活补贴”。在“铁路工地”上吃饭不交米,还不定量;若碰上要加班,有现金补贴兑现。
再一问,钱北大队只有二个名额;林木森有些紧张了,这等好事能不你争我抢吗
果然,随陆宝林到了大队部;大队干部正为名额争得不可开交。陆宝林接过烟,喝口茶;眼睛朝屋里的人扫了一圈,皮笑肉不笑地说
“怎么定不下来人,这么麻烦,干脆我把名额拨给别的大队去。蔡支书,我是个粗人,说话、做事是掮根毛竹进城门,直进直出。这次龙溪一共十五个人,为什么给钱北两个名额讲明了,就是一带一;你们是得了便宜别卖乖,一句话的事,说了我好回去”
大队干部们正是因林木森的名额在争执,按沈金生的话,“公社又没下文指定林木森去,我们先不吭声,明天把两个人派上去。木已成舟,我就不相信公社会把人退回来。”
此时,大队干部都不吭声了,谁也没料到陆宝林会来,这个戆胚,跟他是没道理可说的。
蔡阿毛笑着说“陆主任,年底了,大队的非包工分要摆平;既然公社领导发了话,有困难我们自己解决。先定一个。正好,林木森来了。木森,去大队会计那办手续,先借五元钱作盘缠;明天去公社集合,去铁路工地。”
陆宝林一听,把手一挥,说“好,你们继续吵。钱北大队部的房子过去是机坊,垮不了我还有事;走了。”
林木森满心欢喜走出大队部,王大明追了上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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