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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溪河水向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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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參加“雙搶” ~~040 嫉妒生隙(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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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阿桂兴致也来了,一亮嗓,双手腰间一扠,唱道

    “自从盘古立乾坤,江南一府湖兴城。十八里龙溪沿城转,水乡处处好风景”

    歌声一亮,田里一遍叫好声。割稻的、拌谷的、翻田的、挑谷的都停下手来,给王阿桂“劈里啪啦”一阵掌声。

    林木森知道王阿桂唱的是游南山,说一个叫张三娘的姑娘坐船去南山游玩。南山又名道场山,在湖兴城南,山上的万寿寺始建于唐僖宗中和年间,至今已有一千余年历史,宋时朝廷命名“钱塘中竺、湖兴道场、温州江心、金华双林、宁波雪窦、台州国清、福州雪峰、建康灵谷、苏州万寿、虎丘,为禅院十刹”,南山因有江南名刹万寿寺而闻名。游南山很长,歌中几乎唱遍了湖兴的风景名胜,湖乡大多人都会哼唱二段。唱完基本要半日时间,王阿桂选唱此曲,自然是要把大家的劲都鼓起来,你唱我和,互动共趣。

    果然,翻田的队伍中传来应和的歌声

    “说风景来道风情,话说北门那个村,姑娘家住下机坊,村前直落一条塘”

    接下来割稻的有人应和

    “门前有块圆磨石,姑娘坐定自思量,远看姑娘象孟姜,风吹一阵粉花香”

    只听五六个人一起和道“有人问我名和姓,姓张小名叫三娘”

    于是,田里爆发出一阵笑。集体作业就是这样,只要有人带头,总是一片歌声一串笑。大家的情绪高兴了,相互之间也友善了。

    王兴荣送稻谷还没回,拌桶又有了一担多;有人准备装谷,李新华说

    “木森,你先装”

    装箩前,先要清草。双手十指杈开,插进谷里,在桶内一抄,散落谷里的稻禾、稻叶被手象耙子一样收拢,取出;再用簸箕装担,每箩必须装得冒尖,还得不时将箩摇实,补满。林木森舀谷时,大家就忙着束稻草,并在前面移开一个新址;舀谷必须在他们返回前离开,不然会误工。

    扁担上肩,林木森差点绊倒在田里;箩筐里的重量远远超出他的估计。一个“马步”,他舒了一口气,再站起,两只箩筐象从水里捞出,水哗哗地淌。林木森没经验,装谷前箩筐下没垫上稻草,水田湿谷,自然箩里浸透了水。田里的泥有一尺深,每一步都在泞滑泥水里挣扎;好在“桩子稳”,咬牙挑到田埂前,他几乎迈不上,箩筐被双手拧住,顺着他的拉劲,林木森迈上田埂,才清楚是王兴荣帮了他一把。

    一个上午,林木森身上没有一丝干纱,汗水、泥水简直是在淌。担谷回转吃饭时,他知道李新华让他先装担的好处了;他这担谷沥水时间最长,要比最后这担至少轻二十斤。

    上午休息时,林木森的肚子就唱空城计了。此时,大家一起回转,夹在队伍中间,又累又饿地,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走∶不容易挑到晒谷坪,林木森腰已伸不直,几乎连倒谷的劲都没有了。

    闻到饭菜香,嗓子里都伸出一只手。今天收新谷,徐贞女特地买了一角五分钱的五花肉,剁碎,加上二个鸡蛋一蒸。一碗毛豆螺蛳肉,虽然毛豆因蒸过有些泛黄,还是鲜美。还讨来一碗臭和尚豆,这是臭卤泡制的蚕豆。臭卤是由霉苋菜梗卤或芥菜卤制成的,泡制的臭毛豆、臭豆腐、臭和尚豆、臭南瓜,闻着臭,吃起来香爽开冑。林木森急忙端起碗,柔软的饭在喉咙里咽不下;最后他舀了两匙瘦肉鸡蛋羹吃了碗饭,便离开了饭桌。

    中饭后,林木森硬着头皮出工。

    中午王阿桂要挑谷,林木森发现他总轮不到拌桶角;等前面一个人刚离开,后面就有人插到他前面,他只好转到另一个角上去。有时围着拌桶转一圈也轮不上他拌。显然,大家是趁王阿桂不在,照顾他多歇歇。王兴荣包了“出谷”,每一担他都挑到机耕道上;别人的箩筐他装一簸箕摇一下,林木森的那担,他没摇一下。担回晒谷坪,林木森感到比上午那担轻。

    吃点心后,王阿土让林木森去分稻草;因为妇女们已割完稻,除了把稻草拖在一起,其他人帮拌谷的男人们递送稻禾和束稻草。生产队里分物质不让女人插手;因为她们眼睛大,心眼小,容易产生口角。

    太阳西斜,稻己拌完;王阿桂他们担着谷回转了,他们都惦着自留地。妇女们都盯着稻草看,最后一束稻草刚分掉,不等队长发话,她们已奔到自家稻草前,开始背稻草“抢地盘”。李金凤已瞄准了河堤边一处桑园,虽远一点,但方便稻草晒干。她首先背上四束稻草就跑,一路泥水四溅,到了地方;一束占上一个角,“地盘”划定,就可以安心地运输了。林木森也打算背四束,乖乖,每束不不轻于二十斤。二趟下来,他就有些吃不消了。一声哨音,收工。田里背稻草的人多了,天也黑了。

    “你把稻草竖起,摊开些。”李金凤吩咐他,口吻象姐姐。

    “你来晒,我去背。”

    “不你还有一担谷要挑”李金凤语气充满无奈;因为她不能替林木森担谷,别人见了会说闲话,说林木森不能算个全劳力。

    把稻草摊晒好,机耕道上己是三三两两回转的人,摸着黑走向灯光点点的村落,心里有一种慰籍。李金凤背着羊草筐,紧跟在林木森的身后;林木森发觉这担谷比想象的轻,到晒谷坪昏暗的灯光下,他才发现箩里的稻草特别多。显然是李新华有意所为;这也只有在天黑才行,大家都忙于自家的事,也顾不上是否有人偷懒耍滑了。

    到钱北港洗个澡,扒了半碗饭,林木森就感到饱了。说在靠靠,一支烟没抽完,他就打起了鼾。

    李金凤进来,叹了口气;小心地把林木森的脚移到,用扇子赶了蚊子,放下蚊帐。转脸看见母亲,掩饰地说

    “姆妈,听听他打的牛皮鼾。”

    恭贺读者龙年大吉万事如意

    033“生活架勢”

    农民珍惜土地,敬畏土地。

    湖兴过去几乎每村都有土地庙,敬奉农田的土地庙称“土谷庙”,有的大圩垸里也有;还有些建立在田边,半人高或更小的小庙称“田祖庙”。到庙前致祭,民称“祭田公田婆”,是古代祭后土之遗风。致祭活动大都在清明前后、插秧前后、夏至时及秋收开镰时举行,备线香、黄纸、肉饭等拜祭,致祝祷及叩谢之辞。清明时拜祭为“许愿”,插秧时拜祭叫“尝甜头”,秋收时拜祭是“还愿”。夏至时拜祭者无论天晴下雨,要穿蓑衣戴斗笠,祷雨水充足;秋收时插些黄熟稻谷于供饭上,有荐新享神之古意。

    “文革”把土地庙、土谷庙、田祖庙全给“革命”了。现在,大家仍也都口口声声喊“破四旧、立四新”,家家户户在“神龛”位贴上毛主席像。只是,毛主席像在蚕房、粮库里都能贴,但在田地桑园就不好办了。

    “千年田地八百主,举头三尺有神”。望着给予衣食的田地桑园,人们心里惶惶了。每在“清明”作秧田的前一日,队里的三五个老人会“偷偷”地去田里,在田头向阳坡上“搭”田祖庙。平块箩筐大小的地,竖上两块砖,盖上两片瓦,从怀里小心取出“土谷神位”。一块贴着红纸的木牌位。“文革”简化了手续,土谷神、蚕花仙子、灶神都用红纸代替了。打开一个油布包,点上二根蜡烛,敬上三支香。行香三轮,九九归一。三五个老人围着,默念祷告,等烛尽香完,四下看看没人,慌忙磕上三个头。“田祖庙”自然要拆掉,但这块地方一年内都不许动用。返回时,老人们个个昂首挺胸,象替村里完成了一件“伟业”。

    割稻、插田这是妇女们最基础的农活,似乎最平常,其实最累。农村的孩子“启蒙”晚,男孩子顶多读完小学,十二、三岁的人了;应该开始学做农事,先跟着妇女作。首先干的农活就是割稻、插田〓乡人多田少,女孩子不到十五六岁不给出工抢工分。有些农活例外,一是春蚕时采桑叶,二是割稻、插田。说是新手,劳作一天计四分工分。若不参加,队里老人会把嘴一撇,拉长了声调问姑娘的阿爸、姆妈“家里千金对去城里姑娘城里有婆家了田不插、稻不割,白米饭呑得进喉”

    “双抢”时,生产队每日插田都有“任务”;收一天,种一天,不得延误。宁早不趁晚,所以插田这天要开早工去拔秧。

    天蒙蒙亮,村里就响起哨子声。揉着腥松眼,脑袋里还残留着梦,相跟着来到秧田。

    在拔第一把秧时,大家会习惯地先用秧根擦手,以防“秧疯”。

    女人们拔秧坐“秧凳”,一种底部有块前面翘起的木板的凳。秧凳放在秧畦上,捆秧的稻草撂在底板上,隨着拔秧,身子一扭秧凳就向前了。拔秧时伏着身体,两只手掌竖起贴地张开,四指向前拨进秧苗,順势向身前捋。虎口内装满,两只手的秧归拢左手,右手再去拔满一把,合并;扲着秧苗叶在秧田的畦沟里上下耸动,洗去泥。双手合拢秧苗外叶稍部,右手从秧凳抽根稻草,左姆指压住稻草,右手缠绕三二圈,将稻草挤进圈内,扯左姆指压住的稻草用力一拉∶,一个秧把完成。

    男人则不行,没有秧凳,也不许坐秧凳拔秧。你若坐秧凳拔秧,队里老人会关心地问“今天沾不得冷水呀”周围一片哄笑,一回味,原来是说你来了“天癸”。这还是对待“知青”,对农村青年则话也沒一句,家里或本族的长辈上来拎起秧凳后面的档就一掀,“狗吃屎”地趴在田里还摸不清哪里来的风。

    这就是“知青”最头痛、最恼火,也最无奈的“生活活,当地念“卫”架式”。你想,农村青年是“从小抓起”,“知青”可谓半路出家〓乡农民偏偏讲究这些,还有一条定律,“架式太熊,作死无功”。

    男人拔秧的“架式”是,单腿跪在秧畦上,另条腿半蹲畦沟。林木森感到这比“扎马步”还难受,三五个秧把下来,跪着的腿痛,蹲着的腿麻,畦沟里的水被洗秧而荡动,已不是沾不得冷水而是裆里没有干纱。

    不过男人有男人的优势,可以“偷懒”。偷懒有三种方式一是“光明正大”,不时地去归拢秧把;女人们抜秧抜得快,你去把她们的秧把拎到田头归拢,以方便挑秧。二是“见机行事”,不时地去关心女人们;帮着把些畦边沟里的散秧拔了,这样你一个秧把能走上六七米,她也节约了时间。如果她们的捆秧稻草快没了,赶紧把自己的给她,这样你可理直气壮地走到田头去拿。三是“明目张胆”,抽烟;走到田埂上,先洗去手上的泥,再擦干水,掏出烟,可找不到火柴,四下一寻,叫个人,等他过来,花上同样的程序,俩人点燃烟,抽完。丢烟时,真想给卷烟厂提个意见,香烟为什么作得这么短

    这些可不是谁的发明,男人们都这样。不需五分钟,刚才“借”给你火柴的就会站在田埂上向你“借”火柴了。还有一招还“嚣张”,突然有人高声向别人要“纸”,别人给不给且不管,他远远地去“方便”一趟。回来时,队里老人会一个一句地敲打,“懒驴拉磨屎多”、“吃家饭,拉野屎”。年轻人则乘机伸直腰,高声地附和,快快乐乐地笑一阵。挨骂的不气不恼,满脸委屈,下次照样。还别说,若他哪天不去“方便”,许多人还不习惯,因为少了一个可以伸腰、可以乐呵、可以乘机发牢的时机。这就是生产队,欢欢乐乐的集体劳动。

    说穿了,生产队里割稻、插田这些弯腰活全靠着女人和“半劳力”;说得还理直气壮,说是女人有腰劲,小青年未成人还没有腰。男人们则不同,腰是肾,劳累不得。这话女人们也赞同,她们心痛男人,自然就任劳任怨了。其实男人们完全可以不参加早工,问题是工分摆不平。一起参加,这样开早工的时间长短,干活多少,大家都在场,谁也没意见。这就是生产队,充满着无奈何的集体劳动。

    还有,其实“生活架式”差的大有人在;单说一个“扮相”,农民最亲的是田是地,赤脚作田,草鞋下地是务农根本。可现在大多的青年人万不得已是不穿草鞋的,有的甚至把解放鞋、凉鞋、拖鞋穿到田头,踏上田埂先洗脚。姑娘小娘子们怕晒黑,大热天裤脚不挽衣袖不卷,穿着长衣长裤下田。队里老人双眼唝火,想教训,可自家的儿女媳妇也是这样,只好把潮烟竿咬得“咔咔”响。于是,队里老人总结说“教好要三年,学坏一分钟。”还有一句也不知是褒是贬“简直象是个知青。”

    三五个回合下来,天亮了。早工收工的哨子终于响了。

    吃了早饭,男人们分成翻田、耙平二拨。以队里老人的“生活架式”翻田时,人侧立,挺直胸膛,左腿在前膝略弯,右腿距左腿二个脚板远,形成时时欲进的姿态。当年有部电影朝阳沟就很生动地描述过,“左腿绷,右腿撑”。瞅着二行、三蔸稻蔸的前面,左脚向前,挥动带片状圆齿尖的套封铁搭,挖下顺手一拉,使泥土翻转,把稻蔸压在下面,随即右脚跟上。挖到田头后,边退边削平耙散,使块状田泥松散开来。

    林木森发现,依照队里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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