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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溪河水向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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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今年“招工”~~050 食色,性也(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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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若不是楼梯间外有个小天井,林木森真担心他们会中暑。

    表兄弟俩在楼上满无边际地扯了一阵,酒劲上来,迷迷糊糊地睡了。突然,被楼下的喧闹声惊醒了;慌忙到楼梯前一看,六、七个头戴安全藤帽,臂套红袖筒,手拿红、白二色“水火棍”的人正在厉声训斥四个战战兢兢、汗流浃背的老人。

    “是、是城市民兵;闯祸了闯祸了”

    陈英豪的牙齿都“咔咔”作响,说着他双脚软了,抓住楼梯扶手,迈不动了。林木森只得绕过他,下楼去。

    林木森忙掏出“新安江”香烟,递送上去;被一个高个子拒绝了。他严厉地说“别来这套;我们在执行公务”

    “队长,执行公务就不能抽烟吗烟归烟,该怎样执行就怎样执行”林木森见他手中没有拎“水火棍”,估计他是领头人;看看有些眼熟,笑着硬把烟塞到他手上。有气不拒笑面人,高个子接下烟,其他的人就跟着接了烟。点燃烟,林木森笑着说

    “队长,四个老人,天热睡不着,玩玩牌娱乐一下。不必这样严肃吧坐,都请坐大热天,喝口凉茶。”

    高个子坐下,说“打打扑克也就算了;问题是他们搓麻将。”

    “队长贵姓”林木森又散了一圈烟。

    一个胖子挺敬畏地介绍“这是我们城南支队的徐支队长”

    “徐支队长,久仰久仰开句玩笑话,徐支队长千万别当真。依我看,打扑克比搓麻将的问题更严重。麻将可是中国人发明的;属于四旧,现在不作行搓麻将了。以前有句话,不会搓麻将只算得半个湖兴人。徐支队长,我还听过一个白话。说是有一个小孩启蒙晚,快二岁了都不会说话,家用人好着急。一天,小孩的外婆与人搓麻将,哄他说,等会外婆赢了钱,给你买麦芽糖吃。可外婆手气不旺,小孩急了,就在一边看;一副牌刚打几张,突然小孩叫了一声,碰。原来对门打了只九万,外婆手头一对九万想留着作将,外孙这一叫只好碰;转手又摸只七万配将,谁知外孙又叫碰。硬着头皮碰了。巧了,接下去连着摸万牌,还都是对对碰,三五张一打,一副万一色的碰碰胡牌叫听,还摸上搭子可来个杠上花。外婆问,怎么样小孩说,开花外婆眼一闭,把骰子一拋,开中了,这才想到外孙会说话了。桌上的人兜,这孩子一开口就叫了副万一色、对对碰的杠上花,前途不可估量据说还果然如此。而扑克牌是外国传进来的,湖兴的老人说是洋鬼子的玩意,学不会,又不肯学,还说打扑克是崇洋媚外”

    “你这是什么话”胖子一听,把脸一垮,高声发难,说,“难道说我们徐支队长是崇洋媚外”

    “误会了不是我的意思很明白,你们也认可;四个老人的娱乐是可以的,只是娱乐的方式不对。方式不对也只是用的娱乐工具不对,是不是这样”

    “是。”胖子很认真地说。

    “工具是人支配的;如果人没有错,所使用的工具也就是件可以追究也可以不追究的物件了。对不对”

    “对不对”

    胖子一时绕不过来,滿脸尴尬;惹得队友们都笑了。

    徐支队长对林木森感兴趣了,问

    “你是哪个单位的”

    沈少宝见有转机,高兴了;抢先答道

    “他是我的外甥。他和你们是同行;是钱北的治保会主任。”

    徐支队长上来和林木森握手,说

    “我兄弟也在钱北;徐武,认识吗”

    “认识。你是徐文大哥吧我叫林木森。”

    “听我兄弟常提起你,说你们是好朋友”徐文狡黠地一笑,说,“既然是同行;林主任,你看这事怎样处理”

    “徐大哥,按理应该处罚。可你看,他们四人加起来有二百几十岁;万一有个病痛,也是件麻烦事,还是批评教育。怎么样”

    徐文转脸问他的队员们“你们看呢”

    胖子忙说“林主任的话有道理。徐支队长,我们事情多,也忙不过来。”

    徐文说“行。批评教育工作就由木森兄弟代劳了”

    林木森忙递烟,可烟不够;他转脸看见菱角,说“大热天,你们也辛苦;几只水红菱,尝尝鲜。”

    徐文也不客气,让胖子接了;领着队员们走了。

    四个老人加上陈英豪如释重负。三位“麻友”也无心恋战,恭维了林木森一番,告辞了。

    043贈送文書

    沈少宝送“麻将搭子”出门,先进厨房;打开煤球炉,在锅里加勺水烧上。她取过搪瓷盆,拿出二条泡在水里的年糕,切成斜薄片,一把菠菜用手掰开蔸再掐成二三节。水一滚,放入年糕,锅铲抄底一推,下菠菜。放盐、挑点猪油,分盛二碗,端了进去。

    “吃宵夜,吃宵夜。不错木森今天给姨妈长脸了;三绕二绕把他们给打发了。”

    “哪里,姨妈,今天是凑巧遇上了徐武的哥哥,我又正好听徐武说他哥哥小时候的趣事;只是稍作了些发挥,让他开心而已。”

    陈英豪恍然大悟,说“我是想你怎么敢和他们讲搓麻将;原来那小孩就是徐文呀木森,我算是服贴你了”

    “瞧瞧木森,英豪,这才是作大事的料凭他的能耐和口才;我把话搁在这里,不出三年,木森会到公社,不,到城里作领导”

    林木森心里不由“咯登”一下,有种说不出的酸楚涌起;他怕姨妈担心,忙竭制情绪,掩饰道

    “谢谢姨妈吉言我一定努力。姨妈,没准哪天我会住进八十六号,到时你不会心痛吧”

    “决不心痛如果是木森住进八十六号,且不说陈家,至少也算是替沈家争回了一口气”

    陈英豪对姆妈和表弟的对话,认定是“天方夜谭”,并不以为然。虽说木森替姆妈解围,也只是遇上了熟人,充其量也不过巧舌如簧;你我都属于“可以教育好子弟”,能混上个“跑龙套”的差事,就是骆驼桥上遇见吕洞宾,前世有修缘。还想住进“八十六号”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每逢窘困之际,这位“落泊公子”不免滋生出一股纨绔气慨;他凑趣地说

    “姆妈,表弟的聪明才智,我不及万分之一。这样,姆妈也不要作口头革命派,干脆写个赠四书,把八十六号送给木森;也好让表弟有一个奋斗的目标。”

    “好啊英豪真不亏在场面上作事,想得比姆妈周到。木森,口说无凭,我们立字为证。”

    沈少宝正处在兴头上,也想一下憋在心里多年的冤屈;肥水不流外人田真的寻出一张金粉隐花桑皮纸,戴上老花镜,拿出当年作房东太太的劲,写了一份赠四书,还郑重其事地盖上多年未用的玉制“陈氏戳记”,自己按了指纹印。又让儿子也签字、盖印作了个旁证。

    林木森只当是个玩笑,双手接过赠四书,当场叩谢。

    当时屋里的三个人都认定,如果这份赠四书能生效,恐怕真的是“天目山平,太湖水干。”谁料到十年后,这场玩笑引发了一场官司;使得表兄弟俩反目成仇。

    把弄玉制“陈氏戳记”,沈少宝感慨地说

    “木森,这个戳记可是陈家祖传的当年陈家有规矩,认印不认人。所有买卖没有这个戳记都不作用的。英豪爷爷临走前,当着陈家所有人的没给我的。就是因为英豪阿爸不争气,老太爷要我保住陈家产业。可番佬银行不作兴这套,认洋墨水笔签字。结果,英豪阿爸受狐狸精唆使,房子卖掉,绸缎庄卖掉,我信都不知,陈家的产业、钞票慢慢地全被英豪阿爸掉个头寸弄走了”

    “姆妈,陈年芝麻帐,翻出来有什么意思”

    “我是让你知道我这些年吃了多少苦”

    “我晓得了姆妈,说句不好听的话∶在阿爸把钱掉了头寸,要不,三座大墙门,你就成了资本家了现在有这样安逸”

    古人说里有句话,“荣宠旁边辱等待,贫贱背后福跟随。”命运之神就会捉弄人。就说田家圩三叔公,一生讲究吃穿,为振兴田氏与人相斗,把家都败了。而他堂弟是出了名的吝啬鬼,一年家里除了过年过岁,连小杂鱼都舍不得买上一斤,田地桑园越置越多。一声“土改”,全没了,还落了顶地主的帽子。而三叔公评了个下中农,分得了土地和浮财。

    被儿子这么一说,沈少宝自感没趣了,恨恨地说

    “好明天起,我早上同春楼,中午三鲜馆,晚上知味馆,闲了上丁记,有事没事去震兴斋转转。”

    林木森忙圆场,说“我也去,姨妈带上我。”

    陈英豪乘机下阶,说“别去。你当跟着有好处姆妈领着你隔着橱窗看看,顶多一碗雪菜肉丝面”

    林木森说“这倒可能,姨妈自己一碗阳春面。”

    沈少宝被逗笑了,说“俩个小鬼头,一唱一和地∶了,睡觉。”

    嘻哈一番,各自睡觉。

    林木森躺在,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安生。他一直在想徐文那狡黠地一笑,显然他是已从徐武哪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虽然没有当场揭穿,回去同徐武作“笑话”一讲,倒也真是件玩笑。万一事情传开,没准有些人就不会当作笑话,还会引来些麻烦。

    第二天,徐武就寻上门来。

    人如果懂得装傻,不但能少惹些麻烦,有时还会带来一些意外的收获。一番寒喧,林木森先发制人,责怪徐武不够朋友,连“招工”这种天大的事都不透风。并表明心迹,说

    “我是投亲靠友的;若真要招工的话,肯定会想办法回湖南去。我爸工厂有七千职工,大厂招工怎么也比湖兴容易吧”

    徐武的脸顿时胀得通红,忙解释说

    “向毛主席保证木森,我真的以为你是知道的。要不你怎么赶回来参加双抢难道德江没有与你说吗”

    “你不提他,我还忘了;德江还天天一起出工,这事屁都没放一个。”

    “德江是有顾虑,怕你”徐武忙刹车,掩饰地说,“今年春上,中央有文件,下乡二年可以招工;木森,不知湖南的政策怎样”

    林木森说“湖南没有这消息,只说是修三线。”

    “这种事是不会公开的。据说,湖兴今年的招工指标是百分之二十。钱北大队连街上回乡的、加上投亲靠友的,知青一共十八人,会有三点六个指标;说是指标尾数由公社作调剂,四舍五人应算四个指标。大队里肯定会作些平衡;插队知青和回乡知青是八比七,差不多的指标额。木森,你回湖南对我们有利也有弊;利在不占招工指标,弊在怕公社扣大队的指标额,就变成三点四了。回乡知青的指标肯定是田树勋的,现在的关键是杨慧丽的比例大不大。向毛主席保证木森,女知青中,慧丽这两年在钱北应是最好的还有一个问题,说是要对口招工;木森,我阿爸说是在五金机械厂,实际是个街道厂,我哥是航运公司貨运队,我可不想回城来掮大包。慧丽更惨,父母都在环卫处;要是对口招工,总不能去作个女时传祥吧这两天,我们跑了六七个单位,看我哥的面子,他们嘴上兜得好,可一点行动也没有。昨天我哥打听到湖兴要建一个大丝绸厂,说是要招一二千人;木森,别回湖南了,一起去看看”

    徐武兴致勃勃地侃侃而谈,虽然大有一厢情愿的成分,仍象一瓢瓢冰水,从头到脚,把林木森浇了个透心凉。原来在钱北“知青”的心目中,自己只是一个“指标额”;金德江有意避而不谈,一再约我去青山蚕种场,是怕我受刺激林木森忍不住也泼了瓢“冰水”过去

    “徐武,丝绸厂再大,招上二千人;厂里百分之八九十是女工,男职工算百分之二十,也就四百人;就算有百分之四十是技术工种,一百六十个保全工至少要有百分之七十是老工人吧能招上五六十个新工就不错了当然,还有一百三四十个搬运、勤杂工指标。”

    徐武一下懵了;半晌才说“向毛主席保证我真的没想这么多。他姆妈的湖兴怎么不办个大型的机械厂”

    沈少宝见来客是徐支队长的兄弟,泡上“熏豆茶”,使忙张罗中饭。刚准备淘米,杨慧丽来了。打一个招呼,茶也不喝,一个劲催着徐武快走。

    “徐武,你哥让你马上去他哪里。快点,说是有紧急消息”

    徐武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说

    “木森,肯定是丝绸厂答应了;这次我哥可动了硬关系。在城里多玩两天;木森,明天我请你吃千张包子。”

    徐武走后,林木森连着抽了二支烟,里里外外地一琢磨,他反而想开了。

    “知青”是一种非工、非农、非军、非学的特殊阶层;共同的命运会使他們产生共同的相怜,激起共同的动荡、不安份。困苦中,他们似乎更团结,因为相同的命运促使着他们要相互扶持;过去所谓水火不容的“派别之争”只是一种儿戏团结起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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