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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溪河水向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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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今年“招工”~~050 食色,性也(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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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条路可,面临着“独术桥”,他们的内心里忘却了情义,谁都明白,能踏上“独术桥”的同时也就意味着更多的人落在身后。

    令林木森宽慰的是,既然国家开始了“招工”,就有了“进城”的希望。老天饿不死瞎家雀;大不了回湖南去。只是对照“招工条件”,首要一条是“不准谈恋爱”。

    还真感谢李金凤的“唾弃”他姆妈的同德江去青山蚕种场就好了

    044空來風

    谁能料到,盛传城乡的“招工”竟然是场子虚乌有的闹剧。

    在“文革”的红色激潮里,人人都把“一颗红心献给党”;每当北京传来“最高指示”,喇叭一响,不需要通知,人们深更半夜都会爬起床到广场集合欢呼庆祝,全城锣鼓喧天,跳着“忠字舞”的游行队伍遍布大街小巷。不等天亮,响应的大标语会贴满全城。

    而同时,“地下消息”也非常盛行。六七年,说是“鸡血能强身健体,治愈百病”;一夜之间,农村公鸡绝迹。

    据说,早在一九六五年,某的一个“中将军医”被我公安机关抓获判了死刑,行刑前献出这个“秘方”以求自保。称其疗效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治愈百病;还说在台湾的蒋介石就靠鸡血活着。此“秘方”开始在某些“上层社会”悄悄地进行,“文革”时,这些“走资派”被批斗,在催逼追问下坦白了打鸡血的事情。于是被当作“延年益寿,抢班夺权,复辟资本主义”的罪行,深揭狠批。结果,“鸡血能强身健体,治愈百病”广为流传。“造反派”更需要强壮的身体干革命革命群众也要有健康身体建设祖国。于是,各单位有病无病的人们,纷纷拎着大公鸡去医院排队打鸡血。

    林木森的母亲也打过“鸡血针”,还是他抱着只大雄鸡去替母亲排的队。大雄鸡有四斤多重,是他二哥高中的一个同学家的“闹钟”。同学原想“跳出农门”,他多读了一年书,赶上了“文革”,农村青年没有单位管饭,家里靠出工挣工分生活,他没有参加“文化大革命”,跟着“串联”队伍去了一趟韶山,还是回家作了社员。俩个同学在街上碰见,很是高兴;同学听二哥要买公鸡,马上把二哥邀去他家。市井说是“毛鸡肉价”,公鸡一下卖到了三元一斤,比肉价翻了三四倍。在同学的坚持下,二哥二元一斤买的,来回走了六十里路;捧回了大雄鸡,全家很高兴。

    大雄鸡高高的鸡冠通红,高翘的尾巴毛黑里透出黛绿,高高的鸡爪又粗又黄。母亲有些犹豫,怕“造反派”借机抓父亲“辫子”。父亲说“我的历史问题与你无关;只是,这只鸡太张扬了些。”

    林木森没作声,拣长的尾毛拔了七八根;二哥把碳素墨水涂在鸡冠上,又在鸡爪上抹些煤屑,用网兜紧紧兜上,再把脖子上的毛弄湿♂行庭院的“司晨官”变成了“秃尾巴落水鸡”。

    工厂职工医院大门口,贴着“鸡血治百病”的辟谣通告;门诊注射室前排着长长的队伍,聚集了众多的公鸡,有趾高气扬的、有萎缩一团的、还有刚刚会啼的“小毛鸡”。排队的人相互不作声,大家好象都不认识。母亲的担忧有道理,父亲的防范很有效;不时有“造反派”来巡视,并把一些捧着张扬公鸡的“黑五类”进行思想教育。他们回来时,面部毫无表情,只是手中的公鸡变小了。这样的事似乎挺理直气壮;“造反派”更需要旺盛的精力投入革命事业中去。

    林木森回家后,给抽了血的公鸡喂了半斤米;拿着公鸡的长长的尾巴毛四处炫耀。果然有“造反派”上门来,说了一番革命理论;以二元五角一斤,兴高采烈地把公鸡抱了去。

    下班后,父母埋怨他,说“作人要诚实”

    林木森说“要看对什么人”

    二哥笑着说“早知你这样精,我应多买二只回来。”

    湖兴“招工”的信息来源,谁也说不清。或许是四面八方汇集的“马路消息”,唯一可佐证的是中央确实在二月的一份文件中规定“下乡两年以上知青可作为招工对象。”

    一九六八年底与一九六九年初是“上山下乡”运动最为波澜壮阔的时期,由于“文革”,六六、六、六八届的高、初中毕业生全因停课闹革命耽误在学校,本来还有个“四个面向”面向农村,面向基层,面向工矿,面向边疆,北京一道指示,六六、六、六八届的高、初中毕业生“一窝端”,共计达二百万人,全部下农村;由此全国的每座城市、每所学校、每条街道、每个家庭都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这股“上山下乡”的大潮。

    两年多来,几乎所有“城里人”都在关心、注视着“知青”政策动向;毛主席也是让“知青”去农村接受“再教育”,教育二三年,就象读了一届初中、高中,也该毕业了。果然,今年情况似乎很微妙。一、中央有“知青可作为招工对象”的新精神;二、“知青”已在七0年全面“断奶”,不足三个月,就吃光了“积蓄”,生活陷入困境;三、城里近年在动员“上山下乡”的时候,政策有些松动,“已经有知青家庭可以留一个”;还有的人家提出,“自家子女换班”的想法,得到许多人持。四、各级革委会今年都强调要注重“知青”扎实参加农业生产。“众星望月”之际,有些大队干部在执行上级指示,要求“知青”参加“双抢”的动员会上,直言不讳地说“我是为了你们好,你们来上山下乡,连双抢都不参加,如果遇上招工、提干,我怎么写推荐意见”

    于是,各种渠道集拢的信息,经过了层层的过滤、思索;虽然城乡之间的再三探赜索隐,仍是莫衷一是,却在一些人心底里点亮了一盞灯。于是,再经过相互的交流,又有些人添加了一些理想化设想,一套完美的“招工方案”在城乡半秘密地运行起来。

    一人传虚,众人传实。“双抢”后,“知青”大批回城,“招工方案”堂而皇之地浮出了水面;尽管各个单位领导都如坠五里云雾,却为自己的亲友感到幸慰,便宽慰道,“如果真有招工指标,一定考虑”

    消息越传越盛,许多原来不知道的家长叫回了蒙在鼓里的子女。暗地里“托门子”演变成公开地找单位。有“靠山”的相互打招呼,没有“靠山”的便聚集一起,商量对策。这是求菩萨告城隍神的事,一番商量后,没有“靠山”的“知青”们不争也不吵。三五成群,十人结伙地在城里游荡;聚上几十人往骆驼桥、小西街、府皇庙等城里热闹的地方临街一坐,无声胜有声;给“当权派”造成一个无形的压力。

    “知青”家家有,公安局、“城市民兵”都无从着手,措手无策。听了汇报,地、市、县革委会更是莫名其妙,忙让市、县“知青办”出面辟谣。谁知一夜之间,谣言纷纭;说是“招工名额”被些“有权势的据为已有。”众议成林,市、县“知青办”招架不住。地、市、县委与各级革委紧急榷商,决定分而治之;一方面让各公社、大队派人进城,劝说“知青”返乡;一方面让各部门、单位领导带头,立即动员自己或亲友的“知青”子女返乡。

    徐武垂头丧气来找林木森时,林木森已作好回钱北的准备。

    徐武走后,姨妈见林木森情绪不对,饭也顾不上烧,就去找了甘平。

    甘平正在开“农办”的动员会,抽出身作了一番解释。姨妈把这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带回来,林木森只是淡淡地一笑。“招工”的流产,对林木森算不上什么安慰;他很是茫然,不知怎样走出这个低谷困境

    “向毛主席保证这里一定有个阴谋。”徐武忿忿地说,“湖兴真的要建一个大丝绸厂,规模全省第一,号称东方丝绸之花。木森,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要招工。向毛主席保证肯定是省里插手,拿走了大批名额,县里摆不平;加上所有的知青全返城,阿猫阿狗都想挤这班船,县里怕闹事,只好暂停下来。”

    林木森听他说“阿猫阿狗都想挤这班船”,心里有些不舒服;“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笑了笑,说

    “这不是阴谋是阳谋;连厂房都没建,怎么会招工徐武,今天回钱北吗”

    徐武吞吞吐吐推说还有些事;又要林木森卖个面子给他哥哥。林木森弄清卖个面子是徐文想多两个“劝归返乡”的成绩;而徐武留下来是想请来劝归的大队干部吃餐“便饭”,再领他们到各“知青”家走走。

    徐武解释说“他们对城里路不熟,我只是给他们带个路。”

    林木森想,田树勋的父亲田阿兴在县供销社工作,是库房的副主任,田树勋从九岁就生活在城里,是“湖兴二中”毕业的。李忠良的大舅哥王石头是城西公安分局副局长,钱北有他俩在,湖兴城还有找不到的地方又一想,准是杨慧丽出的点子;她就热衷于这种“感情投资”。干脆卖个顺水人情。说

    “徐武,城里毕竟是我姨妈家;再说我也不想请他们吃饭。如果问起我,就说是你哥动员我回钱北了。”

    徐武很是高兴,再三“向毛主席保证”只要听到“招工”的消息,第一个告诉林木森。

    045心灰意冷

    罱泥是江南农村的常规农活。

    有首流行神洲的歌曲毛主席是咱社里人中唱道“八字宪法亲手定,丰产的道路细指引。”“八字宪法”是1958年12月10日,八届六中全会通过了关于一九五九年国民经济计划的决议,写入了毛泽东总结的指导农业生产“水、肥、土、种、密、保、工、管”的八项措施。之后,在长达20年的时间里,“八字宪法”成为中国农业发展的最高指示,影响巨大。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肥从何来河泥是大宗。利用河岸斜坡,在下面用泥围三面筑道“堤”,这块坑地叫“泥塘”。将罱的河泥拷进泥塘,沥干水,便可挑进水田旱地或桑林里泥要增加肥力需加工;春上掺上“青苗”,以刚结荚的蚕豆秆为主;夏天掺“湖草”,派青年人在太湖浅滩用竹杆去绞;铡成三寸左右的小节,混进泥里,沤上十天半个月泥变得黑黝黝地,散放出臭气,肥效不亚于猪羊粪。

    罱泥是重体力活,队里的男劳力都愿意干。一是工分高,干一天多计二分;二是“计件”,以五吨水泥船为标准,二人一天二船,干完收工。一般的还顺便给自己罱上半船,虽然又累还摸黑,但顺便使用队里的船和罱斗可以不付钱。大家争着干就排队轮班;拈阄排顺序,轮着来。

    林木森本不在罱泥人员的名单内,王兴荣唆使他说

    “是个男人就得会罱泥,钱北知青就徐武能罱泥,所以生产队长们都夸他。队里人多,顶多半个月轮上一回;如果轮上你不想罱,我替你。”

    林木森找了王阿土;王阿土说“排了队就不好退出了。这样吧,过二天你先试一下。”

    今天王阿土就让王兴荣带林木森练练。

    罱泥的罱斗就有三十多斤。由两个用薄铁皮条铆合的簸箕组合,象一只能自由张合的蚌;张口部分是二指宽的厚铁条,联合处有一铁销,罱斗柄是两根七八米长的毛筋竹。罱泥时,人站住船的中舱隔仓踏板上,将罱斗河底,双手分握竹杆张开罱斗,便劲活动竹杆使罱斗张合将河泥刮拢,两根竹杆用力一夹,淤泥装进罱斗,顺势提起。装满淤泥的罱斗有八九十斤,借助水的浮力提近水面并不吃力,提进船舱却要股爆发力;人要弯腰略蹲,双手交换着边提边顺竹杆下移。罱斗提进船舱还得迅速打开,让淤泥掉入舱内;不然罱斗会重重地砸在船舷上,水泥船可吃不消。而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动作还得一气呵成。还有一个关键是两人作业,必须一起一落,交换配合;若有人乱套,另一人也会乱了阵脚。

    按照王兴荣的示范,林木森先进行空斗作;张、合、提、放,动作僵硬了些,还有板有眼。进入“半实战”,手臂感到吃力,速度慢了些,每次还罱了些泥。王兴荣见他已马马虎虎“入门”,便自顾自干活了。哪边他动作一快,林木森便不合拍了,总是提斗跟不上。不是换手太慢,竹杆留得过长,罱斗提不上船;就是换手时没有夹紧,罱斗里的泥在河里流失大半。

    水泥船隨两人动作左右起伏,王兴荣罱的泥越多,林木森这边就翘得越高,跟不上趟身体便摇晃起来;好在他的“桩子稳”,趔趄几下,站稳了。坏也坏在他“桩子稳”,两腿一“扎马”,提、放全凭腰、臂力,自然会更累;加上五趾并拢的“城里脚”,赤脚踏在坚硬的水泥舷帮上,硌得生疼。扭头看王兴荣,他是随双手作时,借助力,双脚自由地踏动,动作潇洒,腰也不累。试着罱了几个半斗,还真悟出了点门道。林木森把罱斗河底,刮动几下,双手一夹,提起,半蹲换手,左脚顺势移动,提船突然晃起王兴荣不知他这回多刮了二三下,在他前面提起罱斗,船帮受力一沉;林木森忙用左脚去踏稳,偏巧睬在船舷沿上,水泥船舷沿不象木船是园的,坚硬的夹角使他收回左脚的力。单腿作,重心不稳;而王兴荣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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