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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溪河水向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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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今年“招工”~~050 食色,性也(第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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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斗放泥,他手中正提罱斗,船一斜沉,林木森还没有来得及打开罱斗,连人带罱斗一起跌入中舱∶在有半船淤泥,人没事,只是成了一个“泥猴”。

    王兴荣先一惊,见林木森从泥舱爬起,满脸泥浆,忍不俊哈哈大笑起来。林木森搭着船舷跳进河里,洗去泥;王兴荣伸手拉他上船,俩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来,抽烟。”王兴荣在船梢坐下,说,“尝到滋味了吧作农活,就是逼出来的。多跌几次,就学会了。”

    林木森接过烟,猛地想到口袋里的香烟;掏出被河水浸透了的香烟,愤愤地抛入河中。林木森一早就呕了一肚皮的气。

    昨天下午,队里财务“对账”。早稻交了“公粮”,队里想“卖余粮,分点红。”王阿土说“不卖也不行。一是公社、大队下了任务,二是双抢期间,基本上各户都有借支,清一下,大家心里有个数。”

    在生产队里社员日常遇上点事,手头紧;写个借条,让王阿土签个字,便去找保管员薛天康“支钱”。若是“富裕户”,有时字也不签;说,“我在队上有钱,提前支些用,谁又说什么闲话”

    “对账”就是会计和保管理个数,队委和社员代表作个审核。王阿土说,林木森“有文化”,让他来作审核。一叠借条,薛天康一张张地报,会计一笔笔记;回头他再整理出来,张榜公布,由各家核对。三日内无异议,就列入各户的财务分配帐,从“分红额”中扣回。审核人员坐在一边听,只要不是“透支户”,谁也不吭声。

    念到徐贞女时,薛天康打了顿,迟疑一下,说,“三元。”随即将借条插进按时间顺序排好的借条的中间。林木森顿时生疑,伸手要看;薛天康犹豫一下,找出了借条。林木森一看,又气又恼,明明一个“2”字,被人加了一撇变成了“3”;这一撇还加得蹩脚,连接处都写出了头。

    会计见林木森皱眉,接过借条一看;他是老财务,立刻明白了,不由一笑。正巧,徐贞女路过,会计叫住了她,问

    “阿三娘子,十二号你向队里借了多少钱”

    “二元。”徐贞女很不以为然;队里有不成文的规定,每次借钱不超过二元的,可以不通过队长批准。

    会计说“不对哟条子上写的是三元。”

    徐贞女不由一怔;她见薛天康满脸通红,忙说“哎呀是三元;我记错了,是三元。”

    不过六天时间,二元、三元会记错连当事人都承认,谁也没作声。林木森冷冷一笑,一元钱对于他毫不在意;何况这钱与他无关,按父母的咛嘱,他从不过问生产队里的“分红”。不过,薛天康在他心中的形象打了对折;你们唆使舅舅要我拿出家里的钱,还利用保管的权利在借条上“作手脚”。真把我当作墙上的“画片”了。欺人太甚

    从城里回来后,林木森又变得冷漠了。流产的“招工”对他刺激颇深;今不如昔,连“知青”都把自己排到圈外。

    林木森总感到孤寂,却不想出门;为避免与李金凤单独相处,每天他借口热,端碗饭就坐到后门槛去吃,吃了晚饭他就躲在看书。

    蚊帐里灯光暗淡,林木森便温习美术来;或许当时是舍不得、或许是心有余悸、或许是因为纯属打发时间,林木森是在“脑”中作画。躺下,好象眼前铺开了一张画纸,花草树木,杂乱无章。可前面画后面丢,忙乎半天也不知画了些什么渐渐有了些眉目,能悟出些线条勾画线段;于是兴趣大增,渐渐他能从“画布”上面“看”见图画来,兴趣由此浓厚,便开始“绘画”起细节来。林木森还入迷了,连白天都会进入作画的境界;人在画中,林木森对周围景物开始琢磨起来。队里人习惯了林木森的沉默寡言,都无所谓。

    “扯白话”的人见他早早躺在蚊帐里,问“你不热吗”

    “心静自然凉。”林木森答。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功能能排除干扰,无论外屋“扯白话”的多热闹,他竟能作到充耳不闻,沉迷在“绘画”中。

    徐贞女却看出了门道,天康不是撞见他俩怎么城里打个转全变了徐贞女私下问李金凤,李金凤比姆妈还着急。头配天,李金凤还赌气不去理会,后来发现林木森又变回去年的模样了。可怎么办说是住在一间屋里,俩人连说话的机会都找不到。一个大姑娘,总不能去撩开他的蚊帐吧

    清早,林木森正在后院“扎马歩”;听见舅舅回来了,在屋里唠叨。三角滩已进入收获期,按理舅舅不应该回家的;林木森心想,准是为了昨天对账的事。恶人先告状

    果然,刮进耳朵一句话,“整天装神弄鬼地,有时间不知道去收拾一下自留地”林木森不由泛起一股烦燥,他仔细再听,却半天没听清一句;待耐下性进入“境界”,又听见舅舅高声说“听见又怎样一天一个鸡蛋供着,老子连潮烟都抽不起,他一天二三角钱的香烟叼起,眼睛里还有没有我”林木森正想进去评理,听见李金凤为他叫屈。

    李金凤说“哪来的一天一个鸡蛋吃了不到七天。鸡蛋上哪去了你问姆妈。姐姐家的鸡蛋卖了买咸肉吃,打酱油买盐却上家里来拿鸡蛋”

    李阿三说“拿鸡蛋,拿鸡蛋;你姐姐拿两个鸡蛋又怎么啦”

    李金凤说“她拿了就拿了,别冤枉别人。”

    李阿三说“怎么冤枉不冤枉,裤裆里没屎别人会闻到臭吗”

    一股怒气涌上;林木森反坦然了。从城里回来,他一直犹豫是不是把五十元钱“透支款”给舅妈;这么一来,他决定不交。大不了“单过”,正好用这钱置些东西。林木森连作了几个深呼吸,平静了情绪才进去。

    林木森进屋时,李金凤正舀好碗稀饭,他上前接过便吃;这是李金凤正吃的碗,近来林木森避开李金凤盛饭,总是捱到她吃好早饭才上桌。李金凤暗自一笑,没作声;重新拿了只碗,心想让你也吃我的剩饭。正吃着,徐贞女从外面回来,把一元钱递给男人。李阿三瞟着林木森,嗓门调得老高,说

    “是天康和金娥给的吧”

    林木森冷冷地反诘“是还的”

    不等李阿三反应过来,林木森一口喝完稀饭,离开饭桌。等王阿土要他去罱泥,林木森才知道肚子里装的一大半是气。

    人一坐下,经神便松弛;林木森感到饿了。望望天,顶多十点钟,他不由烦燥起来。王兴荣不知他的心事,宽慰道

    “学罱泥跌跤是常事;去年阿淦跌进船舱,还被罱斗划破了腿”

    说曹,曹到。阿淦跑来了,说

    “木森,阿土叔让你去直播田;叫我替你罱泥。”

    恭贺读者龙年大吉万事如意元宵节快乐

    046“科學種田”

    远远望见上田滩田头围了一群人;林木森想起早上王阿土在“派活”时嘀咕了一声,“今天大队要来我们队开田头会,肯定是挑我们没完成直播稻面积的刺来的。全队的人都干自己的活,不要拢来”

    原来王阿土为此事让我去罱泥,看来还是没能逃脱。

    林木森已听说,钱北大队的“直播稻”种植面积虽然得到了全公社的“状元”,但田树勋对几个落后队,特别是第二生产队很恼火;大队开会时,大队“贫代会”主任沈金生、田树勋等人提出要追究责任。蔡支书则认为,“对新生事物要给大家一个认识的过程;公社也没有下文,何况有些大队连一亩都没有种。”追究的话才不了了之。原当这事情过去了,今天却来开“田头会”;指名点姓要自己到场,林木森暗忖,看来是给沈心田写的信惹祸了。

    稻禾已经分蘖,田里茂密一片,被风掠起层层绿浪。

    队里的妇女在红薯地里劳动。就要挖红薯了;必须先把间种的芝麻和地滩的黄豆这些附产品收回去。林木森很敬佩江南的农民,他们酷爱每一寸土地,简直到了见缝插针的地步。地头堤沿是蚕豆和黄豆轮种,渠道河滩种有茨菇、芋头,连红薯地垅里都间种上些芝麻。难怪社员们对“知青”不痛惜自留地是又气又痛又无奈。

    看见林木森过来,不时地探望“田头会”的妇女们有些动。

    “田头会”的人刚到,王阿桂便过来让阿淦去换林木森来开会;妇女队长阿芳婶立刻“嗅”出不对,忙追问,王阿桂苦着脸说“他能干;大队要嘉奖他”

    妇女们心底是赞同“直播稻”的,每年两季面对泥土背朝天,最辛苦的是她们;改为“直播稻”,至少可以免除清晨就去拔秧的劳累。此时,她们的对林木森的处境又有些同情了。阿芳婶让李金凤把收拢的芝麻送去晒谷坪;李金凤不肯去,阿土娘子和蔡红玉二话没说,硬把她拖走了。

    “田头会”年年都要开八、九场;粮桑估产、冬修水利、农耕道规划往争我吵特别热闹。今天却很是冷清,三四个大队委,七个生产队的十几个正、副队长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堆,相互递送“潮烟”,简单嘀咕两句,大多都半眯上眼睛养神。林木森远远地就听见田树勋在批评几个落后队。

    “直播稻的优势已经很明显,苗正秧旺,有不少社员都说,看着都喜欢。当初大队再三动员,要相信科学;提高农业生产的根本就是要科学种田。有些人却自以为是,抱着老黄历不放,搞经验主义;对新生事物持怀疑态度,工作上硬要作小脚婆婆,萎缩不前。多种一亩直播稻,就可多收几百斤谷,现在看到了优势,后悔了公社要兑现化肥指标,眼红了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这就是教训”

    李忠良发现林木森后,就一直看着他走拢;见他浑身湿透,脸上、衣服上泥点斑斑,心里很有些触动,这是当年那个踌躇满志、倨傲不羁的林木森吗出于同情,李忠良便抢先招呼道

    “林木森来了。听说你对直播稻持有怀疑的态度;今年二队的直播稻只种了三亩不到,现在证明你们保守了。知青有文化,应作科学种田的倡议者,所以让你也来看看,一起来听听。”

    一直蹲在一边,埋着头抽“潮烟”的王阿土倏地站了起来,说

    “李主任,木森是个知青,农业生产他懂什么二队没完成大队的指标是我的责任,你责怪他干什么”

    “李主任怎么会责怪他呢就是因为他不懂农业生产,所以让他也来听听。”田树勋轻蔑地扫了林木森一眼,继续说,“今天大队在二队召开田头会,就是让大家看看;尽管二队对种植直播稻不理解,但二亩多直播稻的生长优势也很明显。大家可以去七队看看,去学习、参观一下,在实践中得到教训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人的正确思想,只能从社会实践中来,只能从社会的生产斗争,阶级斗争和科学实验这三项实践中来。实践已证明,直播稻是先进的,是科学的。虽然我们的工作遇到了些阻力,钱北大队还是夺得了公社的第一名全公社十三个生产大队今年共完成直播稻一百二十六亩;钱北大队就有四十一亩六分四厘,比第二名的万丰大队多了差不多十五亩。在钱北,七队完成最好,将近达到了十亩,一队、五队都是七亩,四队、六队是五亩,二队最少,还有三队,四亩都不到”

    林木森根本无心去听田树勋的高谈阔论,他只觉得田树勋的无知。

    七队种植“直播稻”是花了血本,用了队里最好的田“五石丘”;而其他生产队大都用的是“二类田”,其中一队最突出,别看沈金生叫得凶,一队的“直播稻”是种在春上因“机耕路改造”而回垦的“夹生田”里。如此的环境差距,种植的稻禾能一样吗

    林木森感到闲暇无事,细观“直播稻”禾苗;虽说只比大田矮不到二三寸,翠绿一片,特别茂盛。“直播稻”的种谷用得多,加上播种时的粗心,有的每蔸竟有十四、五株禾苗;密匝匝挤在一起,禾苗细,有的还冒出嫩绿的蘖芽。林木森知道,“直播稻”的最大缺陷就是易倒伏;“晚粳七三”是长穗品种,即使能结穗,如此细弱的稻杆能承载长穗吗

    林木森看到了希望,我没有输“人的正确思想,只能从社会实践中来”。毛主席的教导真英明好胜的心理作祟下,使林木森象只“公鸡”一只从水里爬起来,边抖动着身上被水粘成络束的羽毛,一边伸长脖子,准备“决斗”的公鸡。

    田树勋头一次主持“田头会”,异常地兴奋。在农村,尤其是大队干部,必须要懂生产,否则只是个“口头革命派”,社员会朝你撇嘴巴、使白眼。“直播稻”种植成功,将使他以带领“科学种田”的身份向实干革命派迈进了一大步。他必须认真管好“直播稻”;不,还应该发扬光大

    “种了直播稻,只是万里长征走了第一步;我们要管理好直播稻,使直播稻获得高产。高产靠密植,农业生产的八字宪法中就有这一条。现在要促分蘖,直播稻用的种谷比移插要多一至一点五倍;我们抓住了分蘖,也就会有比大田将近增加一点五倍、甚至二倍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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