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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溪河水向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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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今年“招工”~~050 食色,性也(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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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苗。我们保守些,只以二倍的百分之八十五的增产率计算,就能增产”

    林木森感到奇怪,三四个大队委,七个生产队的十几个正、副队长都是顶尖种田能手,难道没人发现问题吗“直播稻”的分蘖期已经比大田晚了七八天,稻苗本禾纤细,不去干田促本禾,还要去灌水、施肥促分蘖“八字宪法”的“密”是合理密植;高产靠密植,简直是偷换概念的荒唐逻辑他见田树勋“卡壳”了,略思索,便嘲弄地说

    “晚粳七三的亩产量在六百四五十斤;直播稻增产二倍,以百分之八十五的增产率计算,应该是一千六百四十斤。”

    田树勋正为林木森的解围高兴,被队长们的笑声惊醒了;他不得已掏出昨晚的计算一看,自己的确写的是一千六百四十斤。田树勋一时懵了鬼摸了脑壳;他悟到林木森是在讥嘲,脸一沉,严肃地说

    “是一千六百四十斤,这是理论计算,亩产量可能会有不稳定的因素;但增产是肯定的,雷打不动的。林木森,计算亩产量要有一个慨算,有一个目标”

    李忠良也对田树勋的夸夸其谈而暗自在笑;心想,要是以你的慨算、目标来估产,恐怕连生产队长们都会被社员们“生吞活剥”了不可。见田树勋恼羞成怒,林木森又欲与分辩,他忙说

    “树勋,亩产量秋后再谈;你继续开会。林木森,跟我过来一下,还有些事情问你。”

    林木森也是一时冲动,没料到田树勋会当场翻脸;跟李忠良走到一边后,愤愤不平地想诉说,李忠良抢在他前面,滿脸严肃地说

    “你很能干呀林木森,竟写信给沈书记,公然反对种植直播稻;全龙溪就是你懂科学种田还有,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连最起码的社会常识都不清楚吗怎么能在城里冒充大队的治保主任呢”

    林木森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他耷拉了脑袋,只有静听训斥了。压下了林木森的嚣张气焰,李忠良口气温和下来;说

    “林木森,犯点错误,改了就好,怎么能破罐子破摔呢有关直播稻的事,蔡支书替你揽下了。蔡支书昨天说,看任何事都要一分为二,林木森能公开表明态度,提出些不同的看法,就证明他对直播稻的关心。既然是科学事物,我们就应允许别人有不同的看法。不是有句话,事实胜过雄辩吗他还说,你为钱北作过贡献,现在受了挫折还能关心生产,更应该热情地鼓励、帮助你。蔡支书一早就去公社作解释去了;事情也到此为止∶了。林木森,好自为之”

    林木森傻了;呆滞地坐在田埂上。

    徐武还是“出卖”了他这种事可大可小;平日人们会视作“玩笑”,若有人认真,上纲上线,又是一条“辫子”。他姆妈的为了场子虚乌有的“招工”,竟然去邀功请赏,出卖朋友。钱北真是是非之地,当时真该和金德江出去。

    “李忠良同你说了些什么”王阿土过来,关心地说,“这些生产上的事,与你无关;你不必在意”

    林木森没作声,连句客气话也没说,先拿过旱烟竿抽上一“锅”。“潮烟”劲大并不呛;旱烟竿抽的时间长了,里面残留烟气形成了一层“油”。猛地一吸,林木森咳了起来。王阿土笑了,说“原来是烟饿了。早点说嘛”

    王阿土从口袋里小心地取出三四支烟,笑着说“木森,别看大队今天要拔我王阿土的白旗;可敬我烟的人还不少哩都给你。请教一声,你看这直播稻要促分蘖吗”

    “阿土叔,是种韭菜吗”

    王阿土哈哈地笑了;说“行你还真是老把式了。”

    047處靜觀動

    “田头会”后,林木森的名字在钱北街上被人重提;这次是同田树勋一起,作为了田树勋的反衬人物。

    茶馆里议论直播稻的人不多,直播稻是上面交代的“科学种田”,等同于政治任务;茶馆谈天论地,说风景、讲逸事,评论政治少。还有一点,大多人自己心里还没有底。其实,暗地里赞同林木森的人多,但谁也不会公开说;一时冲动、或含含糊糊地说了的,若再问,谁也不承认。绝大数的人感到的是惊奇,林木森真的能扛钱北这条麻石街想想这个“知青”好有能耐,会画毛主席像,难道还懂得“科学农技”田树勋可是公社派出去学习的再者,胜负好坏也顶多还有二十天一个月。俗语说,“白露白须须,秋分稻穗齐。”直播稻究竟如何,一目了然。

    “世事如棋局局新”,这几年种田还越种越稀罕。老历是种一季稻,过冬田种部分油菜,余下的田勤快的种点小麦,大都种草籽紫云英。先是改种“双季稻”;稻禾变矮了,稻谷反结得多了。只是不种草籽,田里的底气不足了。往年一开春,草籽疯长,绿茵茵地厚厚的一层,开着紫红色的花,整个田野都是沁人心脾的清香。待清明把草籽割断,田翻过,浸上水,三五天后,田里的水都浮着一层锈红色,散发出的“肥气”。一季草籽管三年,田里的底气足,丰收就有了六成。

    国家需要粮食,要搞工业、要搞建设,要支援世界革命。于是消灭冬闲田,扩大了春粮种植面积,现在不种草籽,解决肥源,国家增加了化肥指标。日本产的“素”、加拿大产的“复合肥”、还有国产的“过磷酸钙”花样品种越来越多。

    钱北的老人仇视日本人,“当年,东洋人侵占钱北,杀了多少老百姓,女人,陆家浒六阿婆是小脚,跑不动,被东洋人抓住,硬解脱了裏脚布,逼她赤脚走。六阿婆走一步,哭一步,还被七八个东洋人给轮着奸了。东洋人坏透了”钱北麻石街就败在东洋人手上,当年,龙溪算什么有几条街巷,就是把弄堂全接上,还没半条钱北街长。东洋人第三次攻打钱北时,百多鬼子,“和平军”一个营,围着钱北港口不敢进,用三条炮船轰,把青龙潭一带夷为平地。炸死多少人,遭天杀的东洋鬼子可日本化肥挺神奇,白花花的细圆颗粒,闻闻没有一点肥气,可撒到哪里哪里壮;特别是种小白菜,间苗后,抓两把泡在水桶里,不用两天,七倒八歪的马上挺拔拔地,黄怏怏地里简直看着变成绿油油的,用化肥的小白菜叶柄又白又宽又长。种菜的人却不喜欢吃,种出的菜少了从前的甜味。虽说味道不如从前,硬硬地,但“卖相好”。

    “新生事物”谁也不敢妄下雌黄,说不定,“直播稻”憋足了劲,一个晚上就窜了起来。

    还真别说,“直播稻”虽说没有窜起来,禾蔸特别旺;尤其是七队的“五石丘”,田里密匝匝地,伸腿不进。落后的还是二队、三队,这回多了个一队,半个四队,小半个六队;他们都是“学坏样”,看见二队、三队不去灌水、施肥促分蘖,也跟着干田促本禾起来。蔡阿毛是六队的,李忠良是三队的,沈金生是一队的,王大明是四队的有他们在前面顶着,谁也不好吱声。大队里开会再也没人提起“直播稻”,田树勋也没吭声;“得魚而忘荃,得意而忘言。”“田头会”上,他所说“直播稻”亩产一千六百四十斤已被人暗地喻作“钱北一号”1970年4月26日,我国成功发射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东方红一号”。

    俩个“知青”被人为地摆在了钱北麻石街上,钱北大队无形中出现了一场较量,形势好象在转向林木森,声势仍然掌握在田树勋这边。

    整个二队倒也很平静,紧张声势却激化在李阿三家里。

    金娥及时地把“田头会”的事告诉了继父;李阿三的嘴呵得好大,一个晚上没睡好。徐贞女送饭时,他让娘子带句话给林木森“疯够了没有”然而,徐贞女第二天送早饭来,说

    “木森一个字也没说。他他晚上还唱歌。”

    李阿三不由愣住了。老俩口都琢磨不透,林木森是不唱歌的,至少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唱歌。怕是受了刺激

    李阿三忍了二天;第三天徐贞女来送饭。

    李阿三问“戆头这几天怎么样”

    徐贞女说“没什么;好象整个大队都没动静。”

    李阿三舒了一口气。奇怪的是,不知怎么,心里却憋屈得慌,似乎对没动静有些不如意。

    中饭是金娥送的;她对姆妈说“我去三角滩一趟,顺便取点羊草。”

    金娥这次把事情全弄清了。她告诉继父,“直播稻”的责任是蔡支书担了;不过,有件事大队还不知道

    李阿三理直气壮了,让金娥代看一下,回了家。

    队里正准备出工,三十多人坐在李阿三家门口“扯白话”。李阿三瞟了林木森一眼,认真地说

    “阿土、阿桂正好都在,我提个意见。”

    王阿土笑着说“欢迎阿三哥,你说吧。”

    “改选队长”李阿三见大家都围拢过来,又补了一句,“怎么你们种了二三十年的田,还不如一个羽毛未丰的城里人”

    面对李阿三的兴师问罪,王阿土感到惭愧;他忙表态,说

    “阿三哥,你尽管放心有什么事由我阿土承担,决不会牵涉到木森身上”

    “你承担”李阿三迟疑了片刻,又说,“你能承担多少戆头可是天上的知道一半,地上全知;这么大能耐,当个生产队长还委屈了”

    大家这才“嚼”出了些味道,李阿三不是来兴师问罪,而是在责怪林木森。涉及到家务事,一时都还不好插嘴。徐贞女这才知道金娥去三角滩“嚼舌头”了;忙过来拦住李阿三,掩饰说

    “你又瞎说些什么队里谁也没说木森,就你整天胡思乱想;好了,回家歇气去。”

    王阿土也顺着话说“就是。阿三哥,作田好坏田知道;直播稻到底如何,顶多也再等上半个月”

    “等上半个月我看等不上半个月,他又该去龙溪茧站了”

    徐贞女不高兴了〓乡人迷信讲“彩头”;你心里对木森再不满,也不能咒他“吃官司”。埋怨道

    “你嘴巴里嚼蛆呀好了,回三角滩去”

    “我嚼蛆还是他放屁”李阿三振振有词地说,“怎么你去问问戆头说了些什么说美国佬种直播稻;我是乡下人都知道美国佬吃面包,戆头自以为是,瞎编美国佬种直播稻来破坏生产”

    众人哗然,大家还不知道有这档事。“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要是美国佬也种“直播稻”,我们就应该反对可是,吃面包、喝牛奶的美国佬种“直播稻”干什么议论一起,王阿土的脸色都变了;他怒视几个队委和上次参加开会的几个人,一面慌乱地说

    “是谁多事是谁瞎说木森根本没说什么美国佬、英国佬的。种不种直播稻是我作的决定,为什么要栽赃到木森身上”

    上次参加开会的几个人相互一望,目光集中到王阿桂的脸上;王阿桂满脸通红,懊恼地支吾

    “金娥这婆娘的嘴巴比还快”

    “没事。”一直坐在一边,强忍不吭声的林木森猛吸了二口烟,把烟一丢,冷冷地说,“我说了,美国佬种直播稻。去不去龙溪茧站,就看有没有第二个薛长寿了”

    林木森说完,扛上铁耙便走。

    林木森这样公开叫板,薛天康顿时脸胀得通红,李阿三气得恨不能冲上去搧这狂妄的戆头两耳光。在众人惊诧目光中,王阿土大声喊“出工”

    这些日子里,林木森显得更加沉默;脸上却没有忧郁,只是时常撇撇嘴在心底自我嘲弄一番。“田头会”后,林木森感到自己象街上那个“沈右派”,在金陵大学不好好地教书,胡说八道一通;结果娘子离了婚,孤单一人赶回老家来。第三天,作了一辈子私塾先生的老阿爸投了青龙潭。从此“沈右派”整天疯疯癫癫地,嘴里叽里咕噜不知在说些什么。想想当年沈家因他是多么地荣耀,使人望而生畏又遭人同情。

    “知青”们是支持田树勋的;他们热衷于每一件“新生事物”,相信组织上的每一项决定,虽然“知青”们没有去探究“直播稻”倒底怎样,单凭田树勋与林木森俩人现在的身份,足可明了应该支持谁。

    通过几个队跟着二队干田促本禾,林木森的信心更坚定了,他会赢对于“直播稻”倒底怎样,原来“老把式”们心里清楚得很。林木森深悟父亲抄写给他的“處靜而觀動”这段话的含意了。

    林木森寄望沈心田的最终表态,他企盼“直播稻”能扭转乾坤。可今天又遭到了重创,仇视他的人又是“亲戚”

    048城里“出差”

    刚吃好晚饭,王兴荣来了;门也不进,说

    “木森,拿件上衣;我们去城里运黄浆水去。”

    “黄浆水”是城里“环卫处”收集的居民“马桶粪水”。每日清晨集中到西门外湖西大桥外堍的“支农办”,这里有五六个装得百吨的水泥池;再由“支农办”分给附近的公社,公社分配到大队,大队再分给生产队。按理说,“黄浆水”每天应该有上百船,可有时三十船都不到;有人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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