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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一盏茶的功夫,胡师爷来了,落座之后,胡师爷开口道:“不知大人叫小的来有何吩咐”陈县令道:“这长毛匪刚刚平定,朝廷又下来了通缉文书,捉拿乱匪,尤其是重要的头目,现在有人来报告,说在本县发现乱匪的头目,特找你来商量一下。”胡闻言来了精神:“哦,大人,果真如此可是个好机会,若能捉住乱匪头目,可是升官发财的机会呀,报信之人可曾见过”陈答道:“这不正等你来一起讯问呢。”“好、好、好那快把报信人带上来吧。”有衙役领命,一会儿功夫将王三带了进来,一进门衙役喝道:“还愣什么,还不见过大老爷。”王三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小民王传贵,见过青天大老爷。”陈县令点点头:“嗯,起来吧。”“谢谢大老爷。”陈县令摆了一下手,衙役退了出去。
二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王三,见来人瘦小枯干,尖嘴猴腮,贼眉鼠眼。胡师爷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陈县令,见陈县令没吱声,他站起身来,围着王三转了几圈,王三站在那儿斜着眼直发毛。胡师爷突然开口问道:“王传贵,你是哪里人氏来县衙告发长毛,把事情原原本本讲清楚,不得有隐瞒、谎报,否则严惩不贷。”王三怯怯的点头称是。
胡师爷看了看陈县令,转身回到座位上。陈县令道:“王传贵,你说吧。”王三应声,尖尖着嗓子道:“小人王传贵,家住大王庄,正月十五小人来逛灯谜大会,无意中发现,本县大刘庄刘福、刘禄兄弟二人勾结窝藏朝廷重犯,长毛子一个大头目,叫什么军师的。小人想探明究竟跟到刘家,不想被他们发现,欲杀人灭口,幸亏我机智趁其不备逃了出来,急忙过来报信,请大人速派人捉拿,迟了,恐怕他们就逃跑了。”
王三编了套瞎话,将因与刘禄争婚之事隐瞒了下来。胡师爷看了看王三:“那长毛现在何处”王三略迟疑了一下:“应该还在大刘庄,不过我逃出来半天啦,也说不定他们也跑啦,所以肯请大老爷快派人前去捉拿。”胡师爷站起来朝陈县令一拱手:“大人,即如此可派捕快与王传贵往大刘庄走一趟,若真是乱匪也好向朝廷有所交待。”陈县令点点头:“好吧,来人”有衙役应声,“速去请刘捕头带人前往大刘庄捉拿乱匪。”衙役转身而去。
再说刘捕头接到命令不敢怠慢,到县衙领命带了两个捕快和十来个清兵,随王三即刻赶往大刘庄。官军一路上在刘捕头的不断催促下加快速度赶路,王三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跟在后面直叫娘,不时的就想停下来歇会儿。气得刘捕头直瞪眼睛:“王三,你小子听好喽,要是误了时间,跑了乱匪,有你好看的,快点跟上。”王三无奈,只好咬紧牙关跟在后面,心想:“去了也抓不到,人早跑了,只不过是让刘家人不得安生,断了他家的后路。”
掌灯时分,一行人便来到大刘庄,王三在前引路,官差衙役气凶凶的来到刘福家,捕头一摆手,不容分说,各拉刀剑蜂拥而上。姚氏正躺在炕上胡思乱想,就听见院外一阵嘈杂之声,有人边急促的敲门边高声喊叫:“开门、开门、快开门。”姚氏起身穿上外衣出门来看,心中暗想:“坏了,可能是王三这小子报了官,幸好他们父子走的早。”她把心一横,反正也抓不到人,死无对证。来在院中,见公爹刘仁荣也站在门口,急忙走过去:“爹,可能是惊动了官府。”老头捋了捋胡须:“老大媳妇,别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有什么事我要顶着,去开门。”
这时,敲门声越来越急,有人嚷道:“还不快开门,要不我们就破门而入啦。”姚氏忙大声回话:“来啦,来啦,什么事啊,大晚上的。”刚拉开门栓,一干衙役不容分说冲进院内,一个扇形将姚氏围在中央。姚氏稳了稳神,故做镇定的问道:“官,官爷,你们这是”刘捕头跨前一步厉声道:“这可是刘福、刘禄的家”姚氏点头:“啊,是。”“他们可在家过来回话。”“回官爷,他们去外地走亲戚去了。”刘捕头一摆手:“给我搜。”众衙役三个一伙进屋搜查,姚氏忙来阻止:“官爷,不知我们家犯了哪条王法,要如此对待我家”刘捕头道:“有人告你们家窝藏长毛乱匪,我等奉了县太爷之命前来捉人。”姚氏急道:“官爷,我们家可是良善百姓,可不敢勾结长毛,一定是有人造谣污陷。”刘捕头厉声道:“诬不诬陷我等可管不了,我只是奉命行事,抓到人到大堂上去说。”
一会儿功夫,进屋搜查的人纷纷出来:“刘头,没有,没有人。”“你们可看仔细啦”“看仔细啦,确实没人。”刘捕头看了看刘仁荣和姚氏:“既然他们兄弟不在家,你们就跟我走一趟。”一挥手,衙役一拥而上,就要抓二人。刘仁荣大喝一声:“慢,我是一家之主,有事自有我担,我跟你们走。”说完正了正衣服迈步往外走。姚氏忙上前:“爹,您老人家年岁大啦,还是我去吧。”刘仁荣摆了摆手:“老大媳妇,没事,我去把事情说清楚,你看好家。”姚氏含着眼泪还要说什么,却被几个衙役挡住:“别不知好歹,再啰嗦,一块带走。”说完捆着刘仁荣出门。
此时,院外已挤满了乡亲四邻,都站在门外议论纷纷,见官差押着刘仁荣:“呦,出来了,出来了,这刘福家不知贪了什么官司一定出了大事了。”众人议论纷纷。忽听人群后面有人喊到:“族长来啦,大家让一让。”人群左右一分,一个白胡子老头拄着拐棍颤微微走了上来,迎住刘捕头:“这位官差,我是本族长,不知这刘仁荣家犯了何事官府要抓人”刘捕头正了正帽子厉声道:“有人告发刘家勾结长毛,有人证王三,王三何在”王三怯怯的从人群后闪了出来,“现在,刘家兄弟畏罪潜逃了,只有带刘家人去县衙。”刘捕头说完一挥手,众衙役带着刘仁荣和王三扬长而去。
姚氏连哭带喊一直跟到庄口,才被大家劝了回来。老族长叹了口气:“刘福家的,得赶紧想法子,你公爹一把年纪啦,受不了这牢狱之苦啊。”说完又对大家说:“你们都各自回家吧,散了吧。”众人都说了些安慰的话,陆续走了。姚氏擦了擦眼泪:“老族长,外面凉,您屋里说话吧。”族长摆了摆手:“不了”他左右看了看,见无闲杂人,便开口问道:“刘福家的,这没有什么外人,你一定要将实情告诉我,我好托人想想法子。”姚氏就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老族长听完了,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这事真有些难办了,窝藏乱匪可是大罪,幸好他们兄弟远走高飞,眼下只盼别被官府抓到,暂时就没事,好啦,出了这么大的事,族里是不能袖手旁观的,等明天看看事情的发展,再托托人打通一下关节,只要抓不到人,就定不下案,再慢慢想办法吧。你也别胡思乱想了,明天早点去县衙,我也该回去了。”姚氏点点头,将族长送出了胡同口,才回到家里,关好了门,回到屋里合衣而卧。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姚氏便和族里几个本家,早早的来到县衙。日上三杆,陈知县才升坐大堂。只见师爷在左,文案在右,一班衙役分列两厢,知县提了提精神,高喝一声:“升堂”众衙役齐声威武。县衙大门随即大开,此时堂外除了姚氏几人外,早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陈知县看了一眼胡师爷,胡师爷微微点了一下头,陈,抄起惊堂木啪的一拍,带犯人上堂。少顷,有衙役带着身穿囚衣的刘仁荣来到堂上。姚氏一见,一边哭喊一边就要上前,却被衙役死死的挡在外面。陈县令见状又一拍惊堂木:“大胆刁民,公堂之上岂容你们吵闹,肃静”众衙役又齐声威武。姚氏这才稳了稳情绪站在一旁,不敢做声。刘仁荣没有带枷锁,来到堂下双膝跪倒在地:“草民拜见大老爷。”封建社会就是这样,当官的被称为父母官、大老爷,百姓被称为草民。
陈知县见堂下带来一老头,顿了顿声道:“下跪何人家住哪里”“回大人,草民刘仁荣,家住本县大刘庄草帽胡同”“你可知罪”“回大人话,草民不知。”陈知县闻言一瞪眼,一拍惊堂木:“嘟,大胆,刘仁荣,有人告你儿子勾结乱匪,你家窝藏长毛头领,你可认罪”刘仁荣微抬了一下头:“回大人话,草民不知刘福、刘禄结交何人,我家都是良善百姓,从未、也不敢勾结乱匪,望大人明察”。陈知县一时答不上话,转眼看了一下胡师爷。胡师爷站起身来:“刘仁荣,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大人,把证人带上堂来,看他有何话说。”陈知县应道:“对,带证人上堂。”有人高喊带证人王三上堂,一会儿衙役带着王三来到堂下,王三立刻跪倒在地,尖声尖气说道:“草民王传贵叩见大老爷。”陈知县点了点头:“王传贵,是你告发刘福、刘禄兄弟二人窝藏乱匪,大堂之上不可妄言,快将实情如实讲来。”王三向上叩着,口尊:“是,大人。”他偷偷的环顾一下四周,见姚氏和刘仁荣都怒视着他,不觉有些胆怯,但转念一想:“既然告了,就一不做二不休,况且公堂之上,他们也奈何不了我。”想到此,又提了提气,尖声尖气的说道:“小人王传贵,家住本县大王庄,十五去逛花灯,无意间听见了本县大刘庄刘福、刘禄兄弟与长毛勾结,并将一个叫什么军师的匪首领回家,我与刘家本有一些亲戚关系,对其好言相劝,劝其不要与长毛勾搭,不想他们却恩将仇报,将我捆绑并扬言要杀我灭口,多亏吉人天相,我伺机逃了出来,这才到官府告发他家,为百姓除害。”
王三言毕,陈知县又拍惊堂木:“刘仁荣,王传贵的话你听清楚了吗,你可认罪”刘仁荣忙往上叩头:“大老爷,王三的话我却不知情,前天我儿是领回一人,但只是以前的朋友,并不是什么乱匪,您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就判草民家有罪,望大人明查。”
还没等知县说话,王三尖声嚷嚷起来:“刘老头,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们还坐在一起喝酒。”这时,堂下人群中,姚氏忍不住了:“王三撒谎,他满口胡言,诬陷我家,另有隐情。”王三也急啦转身向姚氏喊道:“我没胡说,你家就是勾结乱匪。”陈知县一见把脸一沉,使劲拍了几下惊堂木:“反了,反了,公堂之上岂容喧哗。”众衙役木棍顿地,齐声威武,堂上一下子静了下来。陈知县一指人群:“堂下何人起哄,带上堂来。”姚氏快步来到堂上,双膝跪倒:“民女是刘福妻姚氏,参见大老爷。”陈知县噢了一声:“因何在堂下喧哗”“回大老爷,王三诬告我刘家,并非我们勾结乱匪,是他与我家二弟争姜家女,故意栽赃陷害。”姚氏就把王三与刘禄争婚姜翠的事讲了一遍,然后说道:“望大人明察。”陈知县闻言皱了皱眉,又转眼看了看胡师爷。
胡师爷起身来到陈跟前:“大人,此事好办,只要将刘家兄弟缉拿归案,详加审问,便可清楚。”陈知县回道:“可是人没捉到。”胡一笑,又低声耳语了几句,陈高兴的点点头:“嗯”就见陈知县一拍惊堂木,清了清嗓子:“你们这帮刁民成天吵吵闹闹的,这一时叫本县如何分辨此事真伪,刘仁荣、姚氏”“草民在。”“刘福、刘禄去了哪里”“回大人,他们兄弟去走亲戚了。”王三忙插嘴道:“什么走亲戚,我亲耳听见,他们畏罪潜逃啦。”陈知县接过话来:“走亲戚也好,畏罪潜逃也罢,本县这就发下海捕公文,捉拿他们到堂受审,只有拿到他们才能把事情弄清楚,你们别再争吵啦,先将刘仁荣收监候审,姚氏、王三不得私离本县,待拿到刘福、刘禄一并审清,再行发落。对了,姚氏,既然你说王三诬告,刘家兄弟走亲戚去了,就早日让他们回来澄清此事,否则一日不回,刘仁荣就一日押在牢中。”说完转脸向胡师爷:“拟发一道协捕公文上报登州府,辑拿刘福、刘禄。”胡应声。陈知县说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真累死人啦,来人将人犯押入大牢,退堂。”一转身拂袖而去。衙役不容分说将刘仁荣押入大牢。王三也趁机溜了,堂上只剩下无助无奈的姚氏和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百姓。
第十六回
话说这日过午,登州府南门外来了几个人,穿着打扮与普通百姓无异,但表情却略有紧张,在入城的人流中不时的左右观察,十分小心的样子,似乎生怕遇见什么人。原来非是旁人,正是赵玉和刘家父子兄弟。几个人商量要从登州走水路奔关外,只着头皮往城里闯。他们在城外观察了好一阵子,见盘查得不是很严,这才决定进城。可没想到刚到城门口,就发现贴着告示,赵玉偷眼观瞧,其中有一张正是通辑自己的。他赶忙又低了低头,将头发挡了挡脸,没想到这一个举动碰巧被一个盘查的军兵看见了,就见他一指赵玉:“你,站住,过来一下。”
赵一惊,但马上镇定下来,慢慢的往过移。军兵有些不奈烦:“哎,说你呢,快点过来。”赵玉无奈,只好来到军兵跟前,刘家兄弟和刘普林本已经走过去了,一见忙转回头,却不敢轻易往回来,只是担心的张望。
只见军兵对赵玉命令道:“你,抬起头来。”赵玉只好抬起头,军兵仔细看了看赵玉,只见面色黝黑,胡子多长,头发散乱,再看了看墙上的画像,一个净朗的白面书生,看了半天转脸对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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