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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另一个军兵道:“老李,你过来看看,这家伙怎么有点像通缉的要犯。”那个军兵悻悻的走过来:“唉,我说,你想升官发财想疯了吧,瞧谁都像伍百两银子。”说完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赵玉:“你还别说,真有点像。”他这话一出口,原来的军兵,立马抽出腰刀警惕地看着赵玉:“你是哪来的,叫什么名字”。赵玉不紧不慢的答道:“我是莱阳县的,叫麻二,您看我这身打扮,是逃荒要饭的。”这时姓李的军兵一转身,奔城门内兵营而去。赵玉一看不妙,可能去叫人啦:“军爷,我真是讨荒的,没什么事,我走了。”说完迈步要走,军兵哪肯放过,把刀一横拦住去路。刘福、刘禄、刘普林见要出事,也顾不得许多,快奔了过来,拉住军兵:“军爷,我们都是讨荒的,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军兵一见又上来三个人,顿时一惊,一边甩手,一边喝道:“干什么,干什么,给我靠后,要不然我不客气啦。”说完,一抖手中的刀,对着几个。
双方就这样对峙起来。赵玉心里明白,官兵一会儿就到,得赶快走,他向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哥几个,要不今儿个咱不进城了,走”说完转身往城外就走,军兵岂肯放过,往前一窜拦住去路。几人刚想硬闯,身后却奔来十几个军兵,各拉刀枪,将几人围在当中,进出城的百姓一见,吓得远远的躲在一边。就见姓李的军兵对为首的头头一指赵玉:“统领,就是这个人,我们怀疑是通辑的逃犯。”当官的点点头:“那三个人怎么回事”姓李的一看:“呀,又多了三个。”抄刀的军兵一见来了援兵,有了底气:“统领,他们是一伙的,他们想跑,幸亏你们来的及时。”这个当官的摆摆手,见四人没动,便拎刀在手向前一步,打量着四人,四人略低着头,没大敢正眼看当官的。
刘福低声问赵玉:“先生,怎么办”赵玉回道:“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实在不行,拼了命也得往出冲。”这时当官的说话啦:“你们是哪里人氏”刘福答道:“莱阳人氏。”“莱阳”当官的拉长了音,自语道:“你们来此做何”“回军爷,出来讨荒。”姓李的军兵凑上来:“统领,把他们拿下细审,不就清楚了吗,何必在此多费唇舌。”说完就要动手,当官的断喝一声:“慢”一指刘福道:“你,正脸对我,抬起头来。”刘福只好面朝当官的慢慢的抬头,四目相对,二人都愣住了:“怎么是你”二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当官的撒手扔刀走上前来一下子抱住了刘福:“哥哥,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刘福也抱住了他:“兄弟,真的是你,此事说来话长,一言难尽。”这时赵玉才仔细看了一眼当官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慢慢的退了两步。刘普林凑上前来一看,乐得蹦了起来,嚷道:“这不是张亮叔叔吗”说来真是无巧不成书,来的正是前文书的张亮。
张亮松开刘福,看见刘普林也十分高兴,上来拍了他两下:“怎么你小子也在这儿”这时众军兵都蒙啦,心里暗自嘀咕,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称兄道弟了。张亮见状对众军兵道:“没事啦,没事啦,这是我的好兄弟,我的救命恩人,你们都忙各自的事去吧。”众人领命,除了那两个守城的,其余的各自去了。这时,张亮才注意到另外两人。刘福一指刘禄:“张亮兄弟,这是我二弟。”刘禄一抱拳。又一指身后的赵玉:“这是位是我”马上想起来什么:“这位他是。”张亮凑上前去一见,立刻怒火中烧,虽然赵玉蓬头垢面,满脸胡子,但一眼便认出赵玉,这是仇人哪,自己差点被他害死。赵玉见被认出来了,尴尬的呲牙一笑。张亮回身捡刀,就要动武,被刘福死死的拽住:“兄弟,兄弟消消气,消消气,在这儿闹腾起来,对谁都不好,咱们找个肃静的地儿,有话慢慢说。”张亮强压住怒火,狠狠的将刀入鞘,冷冷的看了看赵玉。刘福一推张亮:“兄弟走吧,咱找个地方好好唠唠。”张亮应了一声:“好吧,那就去我家吧。”说完迈步在前引路,刘福回头对三人说:“走吧。”刘福在前三人随后跟着张亮,窜街过巷,来到一个大院前:“这就是我家。”张亮抬手推开院门,让几个进院。
院子不大却很干净,一间正房一间厢房,张亮将几个让进了正房。刚一进门,就见正屋摆着一供桌,上供着一牌位,有香炉供品,桌下还有一烧纸盆。刘福一愣,忙问道:“兄弟,家中可有人过世”张亮立刻哽咽起来:“大哥,是我那老爹,年前过世了,我当儿子的不孝,都没有给他老人家送终。”说完竟掉下眼泪。刘福赶快俯身跪倒,刘禄、刘普林也随后跪下,众人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响头才站起身来,大家都依次坐下,只有赵玉,仍倚着门口站在那里没动。张亮也没搭理他,只是狠狠的瞪了他几眼。
一见气氛又要紧张,刘福开口搭话:“兄弟,你怎么回登州的啊”张亮叹了口气:“哎,只怪自己命不好,官军打了胜仗,本有机会升官受赏,哪成想被俘当过阶下囚,巡抚大人虽没治我的罪,但奖赏却也没有了,本想为朝廷建功,却落得这般下场,无奈,正好借着我老爹过世,回家守孝之名,回到登州。”刘福噢了一声。张亮叹了口气:“不提这烦心的事啦,大哥,你们怎么又跑登州来啦”刘福也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呐,我们回到家中,本以为可以一家团聚,过安生日子,哪成想,树欲静而风不止,是如此这般才来到此地,而且还要远赴关外消灾避难。”
刘福将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张亮点点头,原来如此,他略有所思,一把拉起刘福来到院中,低声说道:“哥哥,这事好办,我等将他绑了交到官府,不就一了百了了吗”刘福忙摇摇头:“此事万万不可,赵先生算是我们家的恩人,我们不能恩将仇抱,况且这事也没那么简单,那个王三绝不会善罢干休。万一遇到一个糊涂的官,岂不难以说清。再说朝廷腐败,当官的只会欺压百姓,作威作福。此事到此为止,就别再提啦。”张亮还不死心:“哥哥,这你怕甚,就将这家伙拿了,交与登州府,我与知府尚有些交情,应无大碍。”刘福连连摇头:“不可、不可,兄弟,我知你与赵玉有仇,但如果不是遇见他,有可能我们都活不到今天,况且你被长毛拿过,朝廷还会信任你吗万一这赵玉反咬一口,岂不有口难辨,所以,看在哥哥的面子上,非但不能抓他,你还得帮我们走,我们走远了事就没了。”
张亮一咬牙,恨恨的道:“不行,我决不能放过他,我可以帮你们走,但不会放他走。”刘福闻言急忙屈身跪在地上:“张亮兄弟,万万不可,你若是要抓他,就连我们父子兄弟一块抓了吧。”张亮忙挽扶刘福:“哥哥,你这又是何苦,快快起来,快起来。”“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你也不用讲什么情谊了,连我等一起绑了,交到官府吧。”张亮一时语塞:“哥哥,这,我”犹豫片刻,狠狠的一跺脚:“也罢,哥哥对我有救命之恩,没有哥哥哪有我命在,我张亮又岂是忘恩负义之辈,哥哥快快起来,我答应你就是,答应就是。”刘福这才变愁为笑,站起身来,一拱手:“让兄弟为难了,哥哥我在此谢过。”张亮忙道:“哥哥不必客气,又拿兄弟当外人了。”二人重回到屋里。见刘禄、赵玉坐在炕上,刘普林躺在那儿睡着了。张亮道:“哥哥,你们先拴好门在家休息,我先去兵营一趟,顺便弄些酒菜回来,晚上咱好好喝一顿。”说完转身出去了。
刘福跟着栓好院门,回到屋里,找了些柴火升上了火,刘禄见没事也躺炕上睡着了。只有赵玉坐着没动,半晌,才开口道:“刘福兄弟,他跟你说什么了”“没,没说什么。”“真没说什么嗯,不能吧,这小子应该恨我入骨,难道就没想着拿我见官”刘福一见瞒不了赵玉,只好点头道:“是想过拿你见官,这不好说歹说,才同意放你一马。”赵玉噢了声:“兄弟的面子可真大,从见他时我还纳闷呢,济宁临行前我吩咐人将他们宰了,怎么今天又碰上了”“对,你猜对了,是我和张顺救了他,先生也不要怪我,其实想想这世间却也有因果报应,若不是那天救下他,那我们今天又将如何”一番话,赵玉红了脸,不再言语了。
一阵敲门声将几人惊醒,天已经黑透了,刘福揉揉眼睛仔细想了想,忙起身要去开门,黑暗中,却被人一把拉住:“兄弟,看仔细了再开门。”原来是赵玉,他一直靠墙坐着。刘福点头:“可能是张亮回来了。”径直去开院门,赵玉推了推刘禄和刘普林:“注意了,精神点,要是不对劲就跑。”二人点头,紧张的站在门口张望。刘福来在门前听了听,轻声问道:“谁呀”“是我,张亮,快开门。”刘福拉开门栓,门一开张亮提着酒肉迈步进来。刘福忙向后张望了几下,见没别人这才放下心来,拴好门:“兄弟回来了。”
张亮扑哧一笑:“怎的,莫非哥哥放心不下,担心我领人来么”刘福脸一红,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赵玉等见没别人也都放心了,张亮进屋来,将酒肉交给刘普林,点上了油灯放好了桌子:“你们都饿坏了吧,快来,咱们吃饭了。”说完又找来碗筷将菜盛好,叫大家坐好,启开酒坛子,用碗倒上了酒。这几个人也没客气,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待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张亮才又倒上酒举碗在手:“来哥哥,我敬你一碗,喝完了,说说你们的打算。”众人也都举碗一饮而尽。
刘福放下碗抹了一下嘴巴:“兄弟,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登州,是想走海路奔关外,不过这事还没着落呢。”张亮点点头:“哥哥你有所不知,登州府奔渤海湾对面有两条航道,一条是通天津卫大沽口,另一条是通旅顺口,不过现在不是通航的季节,怎么也得等到三月份,惊蜇以后才能通行。”一句话大家立时犯了愁。
赵玉开口道:“走陆路一是经过关卡太多,再有,听说朝廷正和洋鬼子开仗。”张亮白了赵玉一眼,没吱声。刘福接话道:“是呀,走陆路风险太大,兄弟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张亮回道:“这航道每年都有结冰期,特别是对面的港口,一般的小船都无法靠岸,一些大船也都会在通行期通行。”众人点头,半晌无语。张亮见状开口道:“这离惊蛰也没多长时间了,要不这样,你们就先在我家住一段时日,不要出门,我随时注意一下通航的消息,一旦有船你们就走,你们看如何”众人无奈只好点头。从此四人便住在张亮家,足不出户,等待时机。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月,把四人个憋的够呛,天天呆在家里不能出门,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惊蜇也过了。这一天,张亮终于带来了消息,一个是莱阳县发来的协查通报,捉拿刘氏兄弟的,另一个是终于有船出海了。刘氏父子兄弟是又高兴又担心,知道了王三将刘家告上官府,担心老爹和姚氏。
又过了两天,有一艘船开往旅顺口,张亮一打听,原来是一艘英吉利的商船,船长亨利他认识,一直在登州和烟台做生意。他找到亨利,亨利很爽快,说着一口生硬的汉语:“张大人,没关系,都是朋友嘛,反正我这次运的都是一些劳工,也不差他们几个,明天一早叫他们过来。”张亮是千恩万谢。回来又将消息告诉四人,四人草草做了准备。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张亮便将他们顺利的带到北门外航运码头。船长早就站在船头指挥一些苦力、劳工上船,见到张亮来,十分高兴的迎了上去:“老朋友,你很守时。”张亮也客套了几句,一指四人:“这是船长,我的朋友,你们跟他走就行了。”亨利看了看他们:“满意的点点头,放心吧,老朋友,没有问题”又对四人说:“你们上船吧,我会照顾你们的。”刘福点头,转身对张亮一拱手:“兄弟,多谢了,大恩容我等日后再报,我们走了。”张亮也一拱手:“哥哥,一路多保重。”说完,四人踏上甲板上了船。亨利对张亮道:“张大人,再见了,咱们后会有期”。张亮应了声后会有期,向船上的四人挥了挥手,转身回城去了。
第十七回
船长将四人安排在劳工待的下层舱后转身走了。赵玉这才仔细看了看这艘船,这是一艘大货船,长约二十余丈,宽约四、五丈,是蒸气和风帆两用。分上下两层,上面是客舱,下层是货舱。洋人约有二十多人,多数都背着洋枪,大概是护航的水手,他们自然呆在上层。下层约有四五十人,平民打扮的人,多数都衣衫褴褛,一看都是出苦力的人。四个人也没多说话,找了一个靠边的地方坐下,过了好一阵子,一个穿着较好的中国人从上层下来对众人说:“都准备好啦,要开船了。”说完转身走了。不一会儿就听见三声汽笛声,有水手吊起大锚,船缓缓驶出港口,大约朝着东北方向驶去。
晴空万里,这天天气不错,一轮红日从东方慢慢升起,渐渐的射出万丈光芒,照得人暖暖的。海上没有刮风,船缓缓的平稳航行。刘普林和很多人一样,第一次坐大船出海,很是好奇,拉着刘禄和一些人来到甲板上看风景。洋人还算和善,除了不准他们靠近驾驶室和上层几间客仓外,没有太多限制。这些劳工三三俩俩在甲板上晒太阳。
约一个多时辰,船驶出了近海,开始颠簸起来。人说大海上无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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