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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何事,我都不在意,因为就在今天问询午膳菜谱时,康熙帝念我不是宫内女官,允许我回京后返家。
我实在是太开心了真的从7月初入宫后,一直到了8月中旬,我连一丝丝出宫的署光都没有看到,而今,康熙允许我回家,也就是说,我又自由了
从龙帐到河边,这一路上我都止不住地想笑。前一阵的郁闷与害怕如今似放了飞的风筝,全遁入高空飞散如点。心情的雀跃,再加上良好的天气,如果再有丝竹相伴,那将是更好
我心情极佳地来到目地的,这里我早就观察过,正是河流转弯处一处小小的凹陷地,隐在芦苇之中,平时没有人会来这处,而我不忙时,便将这里当做放松心情的私人领地。
寻了处平整的地面,铺上手绢,刚脱了一只鞋,便听到一旁传来一声轻咳。
我立刻回头,隔着一层芦苇看到一片的深绿,再来便是一双幽静而且温柔的眼眸。他见我没有起身的意思,便自己站了起来,我的头随着他的动作向上仰,然后清楚地看见他的容貌。
“呃,十、十”这是十几阿哥我想了半天,这么温柔漂亮的阿哥没道理我记不住,既然我知道他是阿哥,又怎么会不记得他是第几个阿哥
“十二阿哥。”他好心地提醒我。
十二阿哥胤祹我的脸不自主地红了红,在这皇城中,恐怕没有哪位皇子会容忍有人忘了自己是谁吧。
“民女给十二阿哥请安。爷吉祥。”我就地跪了,嘴上也跟的很快,“民女不知道十阿哥在这里,打扰了。”
“你这算是请罪还是解释”他好笑地看我,却是没听过我这种回话方式的。
都有吧。我四下摸着自己的鞋子,由于刚刚太放松了,脱了鞋后随手一放,现在也不知道甩到了何处。又不能低头乱找,只好用手去摸。
“薰秋是吧。你的鞋在这里。”他提起一样东西,我定睛一看,果然是我久摸不到的左边鞋。
我的脸一定红透了,热气都窜上了额头知道他为什么要轻咳了,一定是我甩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他。
他看着我的窘样却也不怪我,只是将鞋递给我,语重心长地说:“女孩子不要胡乱脱鞋。”
“嗯。”我接过鞋,因为仍跪在地上,也不方便穿上,再加上看他语重心长的样子,仿佛还要训语很久,便保持原有姿势,打算继续聆听他的教诲。
可是他竟然只是说了一句便收了口,左右看了看,微微一笑:“你是到这里来避世的”
避世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来打个嗑睡。
不过这话也不好意思说出来,于是我认真地点头,听他又说:“既是同道中人,我们就互不打扰,各不相干吧。”说完,他向左又走出几步,于一棵树旁坐下了身子。
我还从没见过这种性格的人,更况论他还是一位皇子。但既然大家达到共识,又何乐何不为
所以,我仍是在这方,而他则是坐在那方。时间静静地流逝,我美美的睡了一小觉,待睁开眼时侧目一看,那方的树下,他仍是坐在那里。
这个不喜言,似乎很柔顺的阿哥有着如女子般洁净漂亮的脸,有着修长的手指,静静地在树下一角看书,仿佛世上的一切都打扰不到他。看着他就让我想到慈宁宫佛堂的雕像,那么安静且平和,令人如沐春风。
“你醒了”十二阿哥的目光从书本中抬起,准确地捕捉到我的视线,只见他仍是带着微笑,比起八阿哥常挂在唇边的笑容更慈祥与宁和,“这天色都晚了,你若再不起,小心李被总管捉到。”
我觉得自己就象是个被抓住的偷窥狂,当下又一次红了脸。整了整衣服站起身,先向他道了谢。我知道他在一旁帮我看守着,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是在帮我“避世”。
他只是点了头,什么也没应,继续看自己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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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离开了那里,我还在回想这位奇特的皇子,一片白茫茫的芦苇荡中,他深绿色的衣服显得如此的平静。他没有皇族的贵气,一身的平易近人,就连人称八佛爷的八贝勒见到他,恐怕都要愧让三分。
然而这样的避世性格,在未来的争权夺利中却是最要不得的,我不知道,他这样的一位皇子,是否也看重那样的权利与地位,是不是也会参与到其中,然后失了他这样一身的平淡温暖。
自从康熙允我回京后返家,我的心情一直很好。并且将回京后的行程都做了安排我决定回京后立刻找个好人家嫁了。虽说这事急不得,但也比老在宫中好。如果一时心急嫁错了日后离婚总可以吧
日子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走得很快,摒除我的工作岗位而言,其实我在宫中的日子并没有特别与众不同的地方。
宫中的人都各司其位,象我这样并不在册却死赖着不走的人基本没有,所以,我的处境十分奇怪各个职位的人都可以找我帮忙,所以皇幔城内经常能看到我这个走马灯在各处出现,时间又不会长久。久尔久之,我与各帐的人也混了个脸熟,有什么跑腿应酬的事,大家也会吩咐我去,而我所知道的内城消息也就日复一日地复杂了起来。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我心里知道。内宫的复杂从来都掩埋在人心深处,接触的人越多,往往被利用的机会也就越多。此刻年幼的我在他人眼中看来是如此的稚嫩,握在手中灵便,用起来就不会多加考虑,我处于危险的境地也就越多。
我不喜欢这样。看着越来越多面容淡定而眼神复杂的人,在我面前近乎地盘算他们的阴谋,我就会觉得自己也是那把伸向羔羊的魔鬼之刃
所以我宁愿留在康熙身边,哪里都不去宁愿在他身边奉茶递折,也不愿再介入别人的明争暗斗。如果不是我这样的决定,在明珏贵人的“凤钗案”中,做为传信而被无辜牵连的人就不会是秋梧。当这件丑事放到李德全面前时,我只觉得毛骨耸然,手中端的盘子都差点摔落在地。
“薰秋,”李德全看着我,神色不定地问:“不舒服”
“不”我摇头,也只能是摇头,“韵达,我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差点掉到陷井里”
李德全将手中的纸铺在桌面上,开始往文册上抄录,听我这么说便又抬头看我一眼:“你觉得自己”他又看一眼桌面上的纸,表情有丝恍然又立刻变得凌厉,“你参与过这事”
“没有。”我马上摇头,“那天我正好有皇上嘱咐的事在身,芷桐遇到我时我根本抽不开身,所以没帮她传话。现在想想”她当时要我传的话或许就是此事的开始吧,我并不确认。我那天身上背负的正是康熙传往太后那里的话,手上端着的是从御行幄送到太后行幄的贡品,哪里还顾得上帮别人的忙,所以就匆匆回绝了,她当时要说什么、要做什么我都不清楚,又哪里知道会出这样大的事
李德全认真地想了想,慢慢地琢磨道:“芷桐是珏贵人那里的,按理说你是不可能跟她们打上交道,她又是如何认识你的”
“回韵达,若不是今天看到这事,我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不可抑制地,我又想起下午在帐外的情景了,那个被杖责到不成人行的女人,不仅嘴里塞满了布,外面还绑着一条,令她的声音全部哽在嗓子中,要不是还能从脸上看出往昔的模样,我也想不起自己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当日见到她时,她是哪个宫的、做什么的我一概不知,或许她也不知道我是谁,只是看我年纪小,把我当做今年刚选秀入宫的女役,才托我办事。只是我正好有要事在身才躲过这劫或许是这样吧。
李德全轻叹一声,继续抄写他的奏文,口中喃喃地道:“后宫之内永无安宁,你就自己行得小心些吧。”说罢又将自己写的奏文看了一遍,再叹口气,“这奏文明日呈上去,少不得一阵地翻复,便是有人得意,有人落魄,又能过得了几时”
能在这皇宫中磨成只老狐狸,他遇到的风浪岂只是我能想象的,所以我也不太明白他的感慨中究竟藏着何种意义。但此时,我只能随着他的叹息而无力悲哀,亦深深地理会了那句名言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那宁贵人到是冤曲,无来由地受了这一场罪”
听到我这句感慨,李德全轻轻冷笑:“种因得果,哪个会是冤的。”说罢他又警惕地环顾了四周,低声道,“这话你没听到,知道吗”
我忙点头。心下却为他此番评论折服原来他看得比谁都透、比谁都远,表面却是最模棱两可的中间派,真是只深藏不漏的老狐狸。
正在感慨,帐外突然响起一阵喧杂,李德全皱着眉出了帐,只见两个小宫女正在人堆中撕扯吵闹,声音大得连御行幄那边的守卫都侧头看了过来。
李德全厉声道:“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这声不大不小的喝斥立刻起了作用,只见劝架的和打架的都分做两堆,略显兢战地低了头。李德全站在他们面前,似乎是被气伤了肺,竟然不住地咳嗽起来,我忙上前扶住他,只觉得他的手骨冰凉。“私底下愿意如何,那都是你们自己的事,如今竟闹到了这里若是惊了圣驾,你我的脑袋全都不要留了。”又咳了两声,他伸手指着那两个宫女,眼神一凛:“你是刘主子身边的樱华,你是宁主子身边的香草,贵主子若没吩咐,你们也不敢到这里来,怎么来了就吵”
嗯,这话真犀利。我瞅了那两人一眼,果然,她们皆缩了缩脖子,片刻之后还是叫樱华的稍显伶俐,赶上两步答话道:“回李总管,这事本来不该惊动您的,只要宁贵人那边给个清楚的回话,我家主子也不予计较了”
“问题是,”那香草立刻接话,瞪着樱华说,“你们随口就指责我家主子拿了你们宫里的东西。册子上也明白写着缠丝金凤琉璃钗共两枚,分派两宫。如今你们自己弄丢却来阴损我们,缺不缺德”
“你积些口德”樱华怒斥,“我告诉你,虽然都是钗,可我家主子钗上的琉璃是透明的,你家那只是白玉色,昨儿我就清楚地看见宁贵人手里带着透明的那只,不是我们宫的又是哪来的”
又是钗承上启下,还是另有戏折我疑惑地看向李德全,只见他也皱了眉。
那边的两个小宫女你一言我一语愈加地激烈起来,而这厢的李德全则一直禁声不语。再看那两人,虽然压着声音,也按耐着脾气,不象刚才那般地又吵又打,但也吵得令人烦厌。
“好了。”副总管赵德安终于忍不了这失控的局势,以手绢按着鼻子,用着浓浓的鼻音出声道:“让你们这两个丫头吵下去也不是办法,既没了颜面,又掉了身份,于两位主子都不好。李总管,您说是不”
李德全点头:“赵总管说的没错,但终归是两位主子的事,于您看,该怎么办”
赵德安咳了一下,拿下手绢,笑着说:“李总管心性好,这是不舍得埋怨她们才让我说的。”他又笑了下,转头对两个宫女道,“虽然说对宁主子有些怠慢,可既然刘主子说丢了东西,又说在宁主子这里看见过,少不得要宁主子担待些,请出物件让刘主子瞧清楚吧。此事还请宁主子体量我们做下人的心思。”
两个宫女互相看了一眼,那香草咬牙道:“赵总管的话我一定会转告我家主子,可是,”她又瞪向樱华,“如若我家主子的钗就是自己的,那又该做何”
樱华哼笑:“清者自清。如果不是我家主子丢的那只,也是证明了宁贵人一向清净自重。反正是我们丢了东西,急的不是旁人。”
“好你等着”香草恨恨地道,“这么随便地编排我们的不是,到头来却说起这种闲话,我们到来看结果如何”说完这话,她便向李、赵两位总管叩辞而去。
看她那义愤填膺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她回去又要怎么跟宁贵人反映情况,若是添加了不必要的辅料,这宁、刘两宫的纷争就要愈演愈烈了。
回到帐中,李德全将桌上未写完的奏册又看了一遍,微一沉吟后将其合起放在了一旁,看样子刚才发生的事应该与珏贵人的事有联系。此案未结,也就不急着写奏本了。
李德全喝了杯茶,又整理了下衣服,然后吹弹着帽子上的灰对我说:“薰秋。没事的时候,去看看那边的结果。”
“我”我正准备和他一起进御行幄,没来由的他竟然分配给我这个任务,却又是为何
“嗯。”李德全将帽子扶正带好,低笑了一声,“你不是觉得宁贵人冤曲吗就带着你的疑惑去看清楚真相吧。”
也就是说,你猜到这出戏的初始与终结了我睁大眼睛望着他的背影,越发觉得李德全其人,深不可测。
这只钗究竟担负着什么责任由打珏贵人传话请宁贵人去辩钗开始,它所处的地位就举足轻重出现在疑似情人私会的幽处;随后出现的男人;意外受伤的秋梧;被证实伤人而且说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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