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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桐;当时宁贵人为了佐证自己的清白而拿出的钗,现在被刘贵人说是她丢的;而宫内持有同种钗饰的只有她们两人难道说,传与男人幽会的不是宁贵人,而是刘贵人也就是说,芷桐其实没有说谎,她确实是想打晕幽会的人然后逃跑珏贵人也没有错可刘贵人从行围起就一直陪伴在太后身边,根本没可能与男人幽会。那么秋梧又是为什么会跑到那里的难道宁贵人的钗真的丢了若是真的,秋梧就是去找钗,然后被芷桐误伤
这其中杂乱的关系绞得我的头好乱,我敲了敲头,心想算了,这种阴谋诡计又不是我能轻意猜透的,
傍晚得空时,我依李德全的吩咐前往内城嫔妃所住的宫帏区,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知道了结果那钗果然是宁贵人自己的,换言说,刘贵人的钗真丢了。
这样的话会引来怎么结果呢我带着疑惑回到御行幄,康熙正在小憩,李德全在帐外候旨,听了我的回禀外加疑惑,他摇了摇头,反问我道:“你以为那两个小丫头是真在吵架吗”
闻言,我皱了眉细想:是真在吵架吗言外之意她们是在表演。演给我们看为什么为了得到宁贵人手中的钗是她自己的这样一个结果可这结果
我恍然大悟为了证明,珏贵人她编造故事,欺君罔上“难道珏贵人是在骗人”
李德全咳了几下,慢慢摇头:“珏主子尚且年幼,心思到了何种地步未可知。她身旁的人却没有一个能用的。唉,糊涂。”
我滞言。
这其中的事情,我果然不明白
若依李德全的意思,如果珏贵人没有编故事,那么宁贵人手中的钗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是珏贵人真的没有说谎而刘贵人为什么要借钗给宁贵人凭得什么这宫里的女人虽然也会联合阵线,却也顾首顾尾,如若不是有把柄在握,即便两人单独相处都会处处设防。所以说,宁贵人因手中的把柄而使用了刘贵人,而以后,刘贵人也会因此时握有的把柄而使用宁贵人这样看似脆弱其实却是最牢不可破的关系,在这宫中还有的是吧。
派别相争,你死我活,至死不休。不曾涉身其中,就绝不能体会其中的恐怖与阴险。我打了个寒颤,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上肩头。只是可怜了芷桐,不仅落得个浑身伤残,还被那样地舍弃了
“韵达。”我低声说:“我觉得身上不太舒服,先请回帐,行吗”
李德全正眯着眼睛小憩,听了这话仅是点头,眼皮都未抬一下。
甫出营地我便快步奔跑起来,野草在脚下缠绵佛动,白色的花瓣在我周身飞舞,顾不得观看它们的美,来不及想夜晚的草原有多危险,而我只是跑着,直到扎进一人多高的芦苇丛中我才止住脚步跪倒在地,没人看的到我,我也看不到任何人,只有头顶一片薄云淡扫的天空,一盘莹黄的圆月。
“你在做什么”显然是被我这种模样惊吓到,来人的声线奇特地扬高了一度。
我抬头望去,背光的芦苇边际站立着一个人,旁边还立着一匹高头大马,正不断地由鼻孔中喷着气。
“我”我松开手中抓着的杂草,失措地站起身,我只是想拨草发泄一下心里的郁闷,只是想,想将所有对后宫的感慨全部发泄出来,并没有做特别出格的事情。奔跑令我的发辫松散,对于这样落魂的形象我也不想解释什么,只是面对着他径自沉默。
十三阿哥望着我,随手松了缰绳拍了拍马背,那马儿就信步走开,他则到了海子边寻了处高地坐下,然后对我招下手:“来,到这儿坐会儿。”
我依言而至,曲身坐在他的身侧,他拿过我的双手在水里浸泡着,水凉凉的,浸入心里是一片的清爽,我舒服地叹口气,引来十三的笑意,他低低沉沉地笑声顺着水面漂开,亦如水般的清凉:“那草长了几十年,又没得罪你,何苦跟它们过不去。”
我轻叹,随手在水中划着圈,圈成了波纹,成了层层散去的涟漪。
“爷别笑我了,薰秋好些天没摸到乐器,心里烦。”不好意思告诉他我只是遇到了宫争而已,对他这样在皇宫长大的人来说,宫争只是家常便饭,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但对我来说,却是不小的震惊。
十三阿哥又笑了,由腰间取出笛子递给我:“喏。”
我伸手接过来,深吸口气,迎着他眼中的惊讶,一首乐曲激昂而出。笛声婉约的美丽在此时已变成不吐不快地倾述,我执着于人世的平静,然而我的周围又有何处可以得到平静我搞不明白,也活得不清不楚,这般苦恼的我又是被什么束缚
当涟漪静寂时,月影终于凝滞在了水面上,琉璃般的夜色中,芦花悄悄地绽开,渐渐地飘散,不知名的小虫终于敢扯起嗓子呼朋唤友,一时间,除去了笛声的夜又悄悄地热闹起来。
我将笛子擦干净还给十三阿哥,抱起双膝望着水面出神。两个坐在这里沉默了许久,十三阿哥才开口:“我原以为你会更早的不适应的,却没想到你坚持了这么久。”他轻轻一笑,“比我想象中的要了不起。”
我抬头注视着他:“十三爷又是如何知道的我不喜欢这儿”
“”十三阿哥闻言只是抿出笑意,并不答话,又换了个话题问我:“想家了”
想家我看着如镜般的水面,水面上流动着星光与云影,夜空中的草原在这里寂寞成画,我们都是这里刀削的剪影。“也许是想吧我不清楚”我喃喃自语,抱起双膝再次沉默。
“我其实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会培养出你这样奇特的小女孩,年岁不大,却是历尽沧桑的感觉。”
“我已经很大了。”
“呵”低沉的笑声在周侧起伏,我不由将视线从水面移向他,他正弯了眼眸看着我,“女子及笄才至成年,你所说的很大,又指的是多大”
总之,是很大了,我宛尔,不再与他就此事争论。他觉得我有多少岁,那就多少岁吧。年岁在我这里,其实已经混乱了。
见我又开始沉默,十三阿哥揉着我的头顶道:“放心吧。你不是在册宫女,后宫没有你应处的地方,很快就会放你离开的。”
“那样便好。我,确实不太喜欢”不太喜欢后宫。但对着一个自幼在宫中长大的人批评他的生存环境,这样做未免太过不留情面,尤其是在十三阿哥面前,我不想多做评论。
“没有什么人会真心喜欢这里。”十三阿哥到是不以为意,仅是淡淡地回应,“该离开的总是要离开才对。”他的心中或许对这样深秽的后宫厌恶已久了吧,只是因着他的身份,永远不能离开而已。他的洒脱不能带给他翅膀,他永远都是断翅的鹰,只能立在横栏之上,注目四方。
可悲又可叹的皇子,可悲又可叹的皇族
草原依旧是静寂而绵长的,无论内城此刻间是运筹帷幄之中制胜于无形,还是勾心斗角中处心积虑,种种的一切于这千百年来长风落日下的草原都不过是云烟一过。
白色的桔梗花仍旧飘飞于空,深草中飘摇徘徊,我的眼睛追寻着它们空明、自在、洒脱,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亦都是我所向往的,然而,我的心永远不可能排除杂念,永远不可能空到荒芜
那夜十三阿哥陪我坐了许久,直至灯色渐暗之时,他才唤回了马将我送回营地,我原以为他会继续巡视营地,但没想到他将马交给马夫,自己则回了内城。我隐隐觉得他是专门骑马找我去的。可他又是如何知道我出了内城又是如何知道我心情不好这件事我一直没问他。
我只要记的,他曾经陪我在夜下坐了许久,许久,如此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