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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思陈旧事（五）(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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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他的坚持，即便前面是深渊他都会往下跳我的话与他只是莫可奈何的逃避策略，以他的性格必然不接受。胤祥，我已经说的很明显了，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你都有可能身陷绝境，你懂吗
他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犹豫地说：“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不在这里，不在皇阿玛的身边，或者看不透这其中的是是非非，那样，或许我们都不会，不会让你涉入其中”他说完此话，视线也低垂下去，无声地尴尬隐约其间。
我如凉水袭身，一头一身的冰寒刺骨。
风在周围静静地吹，明媚的月光就在头顶，却隔着树枝，树荫杂乱一片，屋影、树影、石影、人影杂乱地狰狞。
然后，我轻笑，笑声飘在夜空中，声音也飘浮了起来：“我答应过你的事情，自然不会忘记。”
“不”胤祥的声音破碎在空气里，他怔怔地望着我，却无力解释。我知道，其实早就不同了，在我没发现的时候，事情就已经转变向另一种局面，只有我被迷惑着看不清真相。
我凝起眉，苦涩且心碎，然后我笑了一下，笑容却僵在脸上。我半转了身子，实在不知应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再去看他，只能佯装着仰望月色，然后这样继续苦涩地微笑。
胤祥捂着眉眼低下头，突然发狠地从后面抱住我，痛苦地说：“别笑了，你若再这样笑着对我，我不能再见你了。”
我想捂住他的嘴却没有来的及他竟是说了这种话眼泪终于滑了下来。胤祥心痛不已，头贴在我的发上，一手捂上我的双眼：“别哭，别哭。我”他的叹息倦在风里，悠悠荡去，渐起涟漪。
“我真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永远都只是，年少不经事”滑下的泪水苦涩在嘴里，苦涩进了心里。
“对不起。”胤祥沙哑地说，“不要记下来，你什么都没听见。那些话，我从没说过。薰秋”
我歪着头依在他怀中，抓着他衣襟的手却怎么也放不开。他的心在跳，我的心也在跳，跳的频率却永远协调不了。
“胤祥，前面的风浪很大。请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言尽于此了，胤祥，有些话我无法承担说出它的后果，我只能说到这里。
感觉他似乎笑了几下，却未听见声音，只有胸膛的震动起伏。他沉静地说：“皇阿玛与我谈了很多。我想，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蓦然抬头，想问清楚这句的意思，可他却轻抚住我的眼睛，将我按在他的胸前，“嘘什么都别去看，别去听，你要好好的。”
“前面纵然是万劫不复，你还坚持”我颤抖着声音凄然的问，胤祥埋首在我的项间，坚定的道：“当然”
康熙都与你说了什么如果他说的又是绝情的话，你还要坚持，还要留下我抓着他的手指力气几乎用尽：“即使是粉身碎骨，你也不离开”
他摇头，翻手握紧我的双手，还是说：“不离开”
痛
好痛
心被撕裂的痛
痛不欲生
我几乎想大力地摇醒他，告诉他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样他即使不想离开，也终是要离开与其被圈禁，不如做个世外闲人，那到随了他的性子我抓住他的手臂退开身子，却不期然望见了他的眼睛，那其间的坚定令我心折又心碎
银色的月光照在他消瘦的脸上，我痴然地望着他这个男人是那么的干净，曾经飞扬的洒脱被岁月与现实磨成了安静，可他眼中仍闪着不屈，坚守着自己的信念。他还是那个拼命十三郎，还是那个好打不平的胤祥，却沉静了，埋藏了更深更激烈的情感，只是为了他的四哥。他张开了翅膀，被剪断了长羽的翅膀颤抖着，流着血化了脓，痛苦不堪，他却仍是坚定地张开，只为了他想守护的人
原本不是这里的如今不再离开，原本是这里的最终要离开离开。不离开。我们反反复复说的永远都是这两句话。或者是你推我，或者是我推你，永远没有靠在一起同退共进的时候，永远都差之分离，失之交臂。
我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笑了，眼泪却一滴一滴如豆般坠落。一次次在他的脸上游寻，深深的记住他的每一寸肌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笑容，记住他眷恋、痛苦、悲伤、挣扎、隐忍、无奈这纷乱复杂的表情。
胤祥，胤祥，你知道吗，这样一来就没有未来了，没有了
远处有声音，胤祥抓住我的双手，再次深深的看我一眼，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一句：“什么都别管，好好保重。”
我笑出一滴泪，这本是我在劝你的话，你拿它来说与我听，又可知这其中究竟藏了多少事非恩怨我吸了吸鼻尖，缓缓地点头。
于是，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于是，他的背影隐在了丛丛夜幕之中。
于是，这一天一地的清朗月光下，只剩了我一人
月色清辉，曾有多少事就在这样的月下被一一记起，一点点地抹去灰尘，一片片地读取，再一件件地遗忘。冷风萧瑟，有多少应该被牢牢握在手中的事物，却总是被无情地错过，又有多少应该被保护在怀中的人，却被迫松开双手放他离开。
落叶纷飞，有人孤独，有人迷茫，有人惋惜，有人哀怨。好多好多的事情，本来应该成为最美的故事流传下去，然而，它竟然成了悲剧。
我掩上双目，静静地站在这幽暗的花园小径之上，独自饮泣。
“伊人月下戴红妆，不知伊人为谁伤。
鸟儿尚成双，相依对唱忙。
怎奈伊人泪两行。”
夜莺呜咽了一声，风声似谁的低声吟唱，若隐若现，听不真切。远处的夜宴还在继续，而我的身边除了这轮月色，除了这呜咽的风声，除了这片片缠绵的落叶，再无其它。
“伊人独唱伴月光，唯有孤影共徜徉。
柳叶裙下躺，貌似心亦伤。
与伊共叹晚风凉。
人说两情若在永相望，奈何与君共聚梦一场。
戏中人断肠，梦中暗思量。
自问手中鸳鸯为谁纺。
回望月下孤影渐苍茫，不解风情落花绕身旁。
戏中两茫茫，梦中在心上。
任君独赏伊红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