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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夜漓江南乌篷外,一梦终叹故人远。丝竹倦、暮钟起,青衫遥处娉婷远。
清风杏雨沾三月,亭外青梅醉晨眠。啼茑怨、叶连天,不识旧路道无缘。
音乐:十三夜曲
冷风长吹,冰寒刺骨。我慢慢地抬起手,将头发编成辫,忍着腿痛快速地奔回住处,还好我现住在慈宁花园的小偏房内,平日没人来往,无人见我此番的模样。再次梳洗后,发现雍亲王捡回的珠钗中少了一只银丝攒花的珠钗,不过此时我也没法将此事放在心上。
匆匆将腿包上,一路歪歪斜斜地走到乾清宫。一进宫门,就见殿外跪着一溜人。打眼望去,正是三、五、七、八、九、十、十二、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几位阿哥。我无声息地走到殿外,贵喜正候着,见了我就像见了菩萨似的,忙跑过来。
“姑姑怎么才来”
“路上不小心扭了脚,磕了膝,又回去换了件衣服。”然后我就静了声音不想多言,半眯着眼睛走向上书房,路上遇着的皇子我都一个个的请了安,到了十四这里,他飞快地伸手拦了我:“去歇着。”他看着我的眼中写着关心,我却只当没看见,径自行了礼后再走下去。
到了上书房外,我仰望着天空,好容易将眼泪逼了回去,隔了暖帘悄悄看了看屋里,悄声寻问左右:“还在怒”
“是啊。里面刚差换了两个答应了。”
我转身靠着墙,闭了眼:“让我歇会儿,这路走来,腿脚真的有些痛。”
旁边便也没人敢催我,我半靠在墙上,风寂寂地吹着,将我的脸吹得冰凉,也将我的神志冰到凝固。然后我唤人去太后那里求了藏香,又换取了小火炉、水壶、和原先备好的物什,等东西全备齐了,我才打起精神准备进去,正巧里面又有个被轰出来的,被押下去掌嘴。
我微眯了眼:“又错了什么”
“风进了屋子,吹乱了纸。”那个太监哭着却不敢大声说话。我点了头:“二十个就够了。”那名太监感激地谢了我,便被拖走了。
我在众人的注目之中掀帘进了殿内,那感觉就像被目送着上刑场的犯人,阴恻恻的,没有人情冷暖。
屋内,康熙正闭目靠在暖椅上,李德全弯着身子陪着。看我进来,轻轻点了头。我则回应着点了头,小心地走到康熙旁边,打开薰炉,换了燃碳,这番动作中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但康熙只是半睁着眼看了我,随后又闭上。
我轻吁口气,然后从身后的答应手上取了茶炉,茶叶,就在旁边燃起小灶煮起了水。一遍开,又一遍开,第三遍开后,我取杯,仔细地做了套茶艺活。慢慢的,室内飘起了一种清冽的香氛。
康熙轻叹口气,睁开眼:“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抿唇一笑:“万岁爷半晌儿没喝茶水了,薰秋要是这样都错,那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说着我先奉给李德全一杯,李德全喝后,面色古怪,眨了眨眼,又喝了口:“这是”我嫣然一笑:“是薄荷,加了一点点的茉莉。万岁爷最近面色潮红,民女问了太医,说是薄荷可以祛火。”李德全深呼口气,又用鼻子吸了气,再吐出来,神色顿时清明。
康熙看着李德全的表情,伸出一手,我便取了一杯递上。康熙细细抿了,眉头轻轻一皱。李德全忙将杯子放下,小心地看着他,康熙闭了眼,将杯中的茶再喝了一口,然后全部喝完,点了点头:“这味道确实古怪,不过道也是清爽怡人。”我又奉上一碗,“这里面放了冰糖,如果没有冰糖的话会更清冽,口感会更好。”
康熙又命我冲了杯不加冰糖的,我应了,不过提醒着说:“味道会很成功喔。”
康熙以为我是说笑,没有理会,喝了一口,当即吐了出来,李德全连忙跪下,我也跪了,不过却是笑着跪下。康熙愕然地看着这杯中的水,再看看我,脸上转着色半天不见言语。
“好你个丫头竟拿这东西算计朕”
我捂着唇:“就罚民女给皇上做晚膳。”
康熙又沉着面瞪我,最后终于化为叹息:“就你这古灵精怪的心眼,不晓得会在朕的晚膳里放什么,不准。”
“那就给万岁爷捶捶腿揉揉肩。”我悄悄地跪蹭过去,一下一下地轻捶康熙的腿,像个小女孩般撒着娇:这里酸不酸这里酸不酸不然我给您捏捏肩膀
康熙似笑非笑地瞅着我,轻拍我的头:“免了吧。”
我慢慢仰起头,眼中一定写着不解。因为康熙低头默默地看着我,伸手抚了我的发,长长地吁了口气,神情越发的疲惫。他无言地传达着一个信息他很累,他却没有办法。身为一个皇帝,他的权势一旦受到冲击,他只有先自保。且不说如果一场皇权争斗开始,将会波及多少人,就是无辜百姓也要遭受灾难。所以,他必须狠绝凌利地处理掉一切,以防后患。虽然身为一个父亲,这样真的很痛苦。
我红了眼眶,这种无声的交流更令我伤心,我低垂下头在他的椅子旁靠着,静静地流着泪。为了他,也为了胤祥。胤祥是无辜的,他必是知道的,可是他又能怎样呢袖子中,有那张手谕,我紧攥着,死死地,额头上的筋一蹦蹦,头偏痛的厉害,却不知道应不应该拿出来。拿出来,会不会更让康熙恼怒,会不会为胤祥更添上一层的罪过
康熙亦闭起眼,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下一下抚着我的头,像个慈爱的父亲。
李德全呼出口气,悄悄揉了下眼退到一边。空气安静极了,薰炉淡淡的泛着清冽的香气,一抹青蓝色的烟飘散在室内,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也没有一个人轻意地破坏这份宁静。
许久,康熙拿起杯子却又放了回去,开口问:“外面都谁在跪着”李德全立刻回了。康熙闭着眼,淡然道:“让他们都回吧,朕累了。”李德全立刻办了。
我坐直身子,用炉上的开水重新沏了壶茶,奉上茶杯后,康熙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我继续为康熙按拿着肩膀,手指所触之处十分僵硬,知道这种长期俯案工作的人颈椎都不好,便拿来从御医那里学来的一套按摩法,小心地拿捏着。
屋内静悄悄的,薄荷的清凉渐渐地漫延了整间屋子,康熙不语,自然无人敢语。此次的情景与废太子时不同,康熙竟然这般的无奈与无力,让人不免揣测他究竟是怎么看待他这第十三个儿子的。半个月前他还和胤祥闭门长谈了许久,今天就下了这样一道断绝父子情谊的召令。胤祥他究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以至于君臣不成,父子亦不能做了
我垂着眼眸,知道自己不能再于此地想此事。如今的我必须回复成从前,必须先淡出所有人的视线,安安静静的,不被重视,才能
神龙潜于渊,不翻行云雨,岂知其何所在。
雍亲王自胤祥出事后就请罪在家,专心拂勘,每日清晨自有一份请罪书呈到上书房的御案之上,康熙却只是置之一旁并不翻阅。
我不知道这对父子在玩着什么样的游戏,只知道这政权之中的潜规则即是避其锋芒,以退为进。
也是因为雍亲王的这番明智决策,半年以来,他虽然闲赋在家,却也断绝了各种事非,较好地保持了一身的清白。我虽然没见过他,可也有自己的打算。
现在这段时间,还是各自安分的好,我不信雍亲王会一直这样退避。他那样冷酷的男子,报仇对他而言,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时间酝酿的越长,他的手段更加凌厉。胤祥将所有的罪过担在自己身上,留对手一个坚毅的背影,也留给雍亲王一个喘息的机会。
八贝勒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他们太忙了,他们给自己树的对手太多,忙得顾不上喘息。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他们呼吸的自由,再紧缩一些
寒夜孤寂浅薰清风
当夜若无事,我总会一个人出宫,然后在清晨踏着寒气返回宫里。沉默更甚往昔。燕婷曾经好奇地想问我的去处,却被李德全训了回去,所以乾清宫的宫人们对我的事再不敢关注。时间长了,就会成为习惯,反到是我没出宫时却成了奇怪的事。
其实我去的地方只有一处。站在树下,仰望着高墙,幻想着里面的情景,墙内墙外,想说无处,望眼欲穿
去的次数多了,即使闭着眼睛,我也能摸到地方。去的次数多了,凝望着高墙的我,心里的恨意便越来越炽热。去的次数多了,寒意越来越重,终有一天,我晕倒在墙外。醒来时,却是在自己的小屋。
所以我知道,其实我这么愚蠢的做法都看在别人眼里。只是谁
书香撩浪子
都不说,谁都不给我一条明确的路。
他,不要我陪。他们,不让我去。
只是每每有空,我还是那个愚蠢的女人,站在墙外,凝望着红墙,一站,一宿。
何处觅稀径浅薰清风
3月初,康熙微服私访北京的外城。
我头戴黛色软帽,身着苍黑色长衣,外套黛绿色马褂,肩上背着布褡裢,一幅小跟班的打扮。旁边是一衣黎色攒丝绵服的李德全,他就比较像个管家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个长柄烟袋,为了掩饰身份还在下巴上粘了几绺胡子,显得颇为地慈眉善目。在前面两步远处是一身行服的康熙,苍黑色的暗金纹锦服,外翻的马袖上缅着指宽的秋香色缎子边,腰间的长流苏旁缠着一条乌金色的缨络坠,羊脂玉的团形玉佩在衣摆浮动中若隐若现。
自出宫后,我就尊称康熙为老板,他亦笑着接受了这个新称呼。我问老板能不能再走远些,李德全拍我的头,全然拿我当成了小厮:“你真以为这是踏青了不成快去前面叫壶茶水。”
我扶着褡裢,再扶着帽子,颠儿颠儿地跑向茶舍,未及入屋便瞅到了旁边的酒楼招牌上那一个特殊符号,心中便有了计量。
茶舍中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台上正有个说书的先生在讲包公,正说到锦毛鼠的故事,台下的叫好声也络绎不绝,李德全觉得场景有些闹,寻问要不要换个地方,康熙却摇头说不用,似乎觉得这地方的气氛还不错。
转头看到我一直在瞄着旁边的酒楼,不由问我在看什么。
我指着那张红色长幡,疑惑地问:“老板,我以前住在城外也经常看到这样的红幡,只是不明白那上面的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圈中还写个九字难道是第九家分号可我从没看到圈中写别的数字的店,小秋觉得很奇怪。”
康熙看了看那酒幡,不置可否道:“那是胤禟的店。”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又望向那酒楼,微眯了眼睛,“我却不知,他的店开到城外了。”
李德全忙悄声回话:“爷许是忘了,那年黄河决堤,九贝子请求在城外开店放粮,您当时允了。”
康熙似笑非笑地抿了口茶:“我的儿子中属他最善陶朱之道了。”
够了。我从容地想,此事点到为止,不能再多涉及九贝子从商,这是皇城内外都知道的事,他是惟一的皇商,是经康熙批准的,虽然商人在此年代是下九流,可是每年与外国商使的贸易来往中,九贝子为朝庭赚取的钱两永远能让众人惊叹。无可否认的,他是众皇子中最富有的,他的女人虽不是所有福晋中相貌最出众的,但私下的穿着打扮永远走在朝流最前端;他家所用的器物也多是番货,虽然是不入正统满人的眼,但私下里也少不了人羡慕。
他雄厚的财力是八爷党所有行动的最强后盾,只要他的钱源源不断地送出,贪官就会源源不断地聚集,即便是乌合之众,多了也是祸害。
又听了一会儿书段,隔壁一桌的聊天内容吸引了我们的注意,打眼瞧去却是三个秀才打扮的男子,年纪大概在26、7岁左右,谈的正是去年的科考。听他们说了一阵后,康熙的脸色愈见深暗,眉头也打了两个结,我和李德全互看一眼,却是谁也不敢出声劝慰。
三名落选者尽述着苦水,无外乎是寒窗苦读了这么多年,满腹文章竟然抵不过几两雪银的份量,一时激愤竟然又述起了原太子的恶形,说他私漏考题,使得“青钱哀色遍地,竹草红袍加身”。青钱指有才学的人,竹草指竹腹空空、草腹菜汤都是指毫无才学的人。
听他们说到“科考若为八贤王所领,定不会出此恶事”。我微皱眉:“哦”心里恍然领悟,终于明白了当时所迷惑的事情为什么八贝勒放下科举编修这样可以编纳党羽的重大工作不做,一定要退出科考,原来是为原太子设陷阱只是这件事到了太子爷倒台才被揭露出来,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吧。怕是他也没想到,这么重大的事情没有成为倒太子的把柄,反而令他身陷囹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他们吧。我暗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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