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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次日阳光明媚,天正好。皇后特旨,许我们到御花园中稍事游玩。众女自是精心打扮,唯恐被那各式名花比了下去。毕竟,“放风”机会难得,且谁说一定不会碰上什么人呢甫一进园,盈脉便拉了我四处转悠,最后立定一处。“林姐姐你看那。”盈脉忽而指着远处一红瓦黄墙的宫殿,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不解:“那是什么地方”她忽而收了声,转过头,颇有几分羞涩,轻声道:“东宫。”哦,就是太子住的地方了。我淡淡应了声,方才反应过来,再看盈脉的小女儿姿态“莫非,你”“是啦。”盈脉拉了我的袖子,低头说道:“我本来可以不进宫的,可是我先前有两个姐姐,都求了恩典没有参加选秀,我若也不来,爹爹说怕不好办。且,我想进东宫的话,还是进宫来得方便。我娘说她已经求了太后,让皇上把我指给太子殿下。”我忽而想起初见时她说要交换名帖的场景,于是笑道:“难怪你当初说什么怕乱了辈份,不肯跟我义结金兰。我还道你怎么那会儿又想得这般周全了,原来早就心有所属了。”“姐姐可不许笑话我。”她转向那宫殿,“我进来这么些天了,才见到东宫在哪。这可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真人”“你之前不曾见过太子”“见过一次。”盈脉红了脸,“可那都是三年前了。”三年前,那你不是只有十岁我讪笑,沉默是金。“那时,哥哥带一男子来家里。我正在树上玩,被唬了一跳,失足跌了下来。多亏他接着了我。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竟是太子殿下。”这场景,多熟悉啊。我忍住笑,俏问道:“那想必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定是貌比潘安,才让我们家的小女子一见倾心了”“有如天人。”盈脉字字道来。我再度沉默是金。就这样吧,不要笑,千万不要笑场。“两位妹妹可看什么呢”身后传来细声软语,正是柳蔓。因着昨日元春的问话,我便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一身莲色的宫制衣裙,并无繁琐装饰,更显得尾裙长摆拖曳。腰间仍是挽着一条白色的丝绦,浑然一体。发式并不复杂,只用一串白色珍珠缠绕其间。细细想来,我所见之红楼女子,尽然都比之不及。尤三姐绰约风流,奈何少了大家贵女的端仪;雪中金钗,端庄有余,却失了拂柳之柔媚;那未曾谋面的“兼美”可卿,或堪媲美,但想来只怕少了分书卷出尘之气。这样流云般的女子,正符合了我对女子美最高的臆想。便是盈脉,每面对她也会不自禁地收敛起几分嬉闹,多了一丝沉静。“这可巧了,我刚和盈妹妹说这绿柳丝绦,倒合极了柳姐姐的名字呢。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这说的,可不就是柳姐姐”我随手拂了一丝柳枝,笑看着她,并不掩饰自己的好感。“可是两位妹妹谬赞了,不过草木之人。”她拿帕掩了口,轻轻一笑,“倒不比林妹妹才思敏捷,冯妹妹娇俏可人。”听得“草木之人”这四字,我不禁有一丝恍神。“柳姐姐客气了。我们去那边赏花可好”盈脉说着指了前头众女围绕着的花团锦簇之处。“随妹妹的。”柳蔓浅浅一笑,然后领先我们半步向前走去,身姿婀娜。我忽然觉得自己白白占了林黛玉的身子,却学不来那“行动处如弱柳扶风”的风姿,实在是逊色于眼前这一位。事后,盈脉悄跟我说,她不喜欢同柳蔓多相处,“到不如跟林姐姐一处来得自在”。其实,我也不喜欢跟柳蔓多相处这样的人,远观就够了,近了,我会自惭形秽的怕什么来什么,晚上柳蔓便来找我了。且,盈脉不在她成功“怂恿”了离潇,两个人偷玩去了。离潇本只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难得的并不拘泥做作,如今,似乎有点被盈脉带坏了。虽然不斯闹,却多了几分不羁,倒式越来越符合“离潇”二字了。我却实在没想到能有人进了宫反而开朗顽皮的。或者,之前的离潇不过是收敛了自己的性子闲话休提,盈脉不在,我便只好单挑柳蔓了。嗯,给自己心里建设一番,我现在是林黛玉,又怎么会输给别人了我倒了茶来,柳蔓端起茶盅,轻轻吹了一下,方才以袖掩面抿了一口,复又放下杯子,其间并无半丝声响。美人就是美人,连喝个茶也这般仪态万千。“劳动柳姐姐亲来,倒不知有什么事”我于是问道。“白日里细看,才发觉妹妹脸上似乎犯了杏花藓。我这儿倒有一盒上好的蔷薇硝,希望妹妹不要嫌弃才是。”柳蔓说毕便从袖中拿出一小盒子,轻轻置于桌上。我受宠若惊:“这可真是谢谢柳姐姐了,实在是姐姐细心。”复又低头,颇有几分不好意思:“说起来倒是我自己的不是。这藓也犯了好几日了,我自己也有硝,只因每日上午要绣那贺寿图,倒不好擦什么,且我自己又不经心,故一日也擦不上一次,忘记倒是常有的,这才一日日拖下来了。”“妹妹这可不应该了。别的且不论,女子容颜,多宝贵呢,可怎么能这般掉以轻心”柳蔓微微一笑,“幸而也不是什么大事。妹妹好生擦着,一日三次,不出三日,保管妹妹肤若凝脂。”复又伸出那白玉般的手指,将盒子往前推了几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来日只承着柳姐姐的情。”我伸手接过,顺带瞧了瞧自己的手,嗯,也勉强够得上“指如削葱根”嘛。余下并没有什么事了,不过闲聊了片刻,柳蔓便起身告辞。殷勤送了她出门,我便拿了那盒子,白瓷盒上画了一柳枝,如柳蔓手绢上的花纹一样,想来是特色记号了。检查一回,并无问题,便也放在了梳妆盒里。随即盈脉和离潇回来,说起刚才看到柳蔓似乎从这边出去,我便把她的来意说了。“我今日逛了趟园子,许是着了花粉,也觉得有些不舒服。姐姐与我点硝吧。”离潇道,“家里来时给疏忽了。”我于是拿出我旧日那盒:“你还使我这个吧。她的东西我倒不好借花献佛。你先涂上点,我再找张纸来,你爱多少自己包去,反正尽够用了。”“确是这个理。”离潇也不客气,对这桌上的镜子,细细擦了。盈脉总爱凑热闹,便嚷着也要。“你可是孩子脾气。好好的,涂它做什么”离潇笑着,却还是把盒子递给她。“姐姐这么一说,我可不也觉得痒了”“还是我的不是了”我已拿了纸出来,随手倒了一包于离潇。三人复坐下聊了好一会子,直至夜深,离潇方才告辞。那被动了手脚的蔷薇硝,我早已悄悄倒了,
醉客居笔趣阁
从元春给的那一大盒中倒出一半填上了旧日那盒子。如今见这两人这般,我方才放了心,应是无碍。随口问盈脉这两日可有别人来过我们屋子。“没有吧。可是有事”盈脉不解,“难道少了什么东西”“那倒没有,我只觉得忽然记起某日屋里似乎多了什么味,才白问问。”盈脉并不是不懂事的,思索一回:“别的定是没有,或许有宫女来打扫。林姐姐你想,我们皆是同进同出的,晚上大抵也都有人在屋里,别人便是要做什么,也没有机会。除非,李灵倒是病过两日,没有跟大家一起习礼仪。”我记人的能力实在糟糕,除非那几个相熟的,别人根本不能对号入座,便只得问道:“哪个李灵”“就是跟柳蔓一个屋的。林姐姐不记得了,当时她略有点发烧,本要把她移出去的,幸好柳姐姐求了情,说自己也不在意的,才没挪屋。”这下我倒是想起来了,是那个颌骨略高,瓜子脸儿的女子。有些事,或许会很巧的。我一番思索,当下有了计较,于是告诉了盈脉实情。当然,我还是略作了修改的,只跟她说元春怀疑我的蔷薇硝被人动了手脚,才让我悄悄替换了,如今还得设法看看是否真有其人。翌日梳晨妆时,宫女不慎打翻了我的蔷薇硝。盈脉大发脾气,我好说歹说方才劝住。“手脚这么不利落,好好一盒东西全给打翻了,偏我们两个都犯着藓,这会子可没得用了。”“不就一盒硝吗我这里恰好还有一盒呢,昨儿柳姐姐送的,不碍事的。”盈脉这才止了怒。宫女并围观之人各自散去。下午训练之时,我和盈脉故意打闹,推搡之间“不小心”撞到了李灵。虽然只是轻轻一撞,李灵却崴了脚,嬷嬷只得允她回去休息。我和盈脉自然少不了被训斥两句,又多罚了半炷香的练习。训练未及结束,却传来消息,说是竹清撞见李灵溜进我房里,查问之下才发现她竟是要下毒。接下来的事便简单了,李灵自然是被撵了出去。又再三谢了竹清:“我原也没主意,心下却是疑惑,只好连夜请了姑姑过来。幸而姑姑教导,这才使黛玉免于难。”对离潇的说辞跟盈脉的自然只得一样,可离潇细心,自然是起了疑心:“我昨晚说要用蔷薇硝,你故意给我自己那盒,也不说明,原来却是试探我。”我自悔没有想周全,只得辩白:“这可是冤枉我了,实在没有的事。我也是前儿晚上才起的疑心,又不确定,怕白白让你们操心,自己又没个主意,才没敢告诉你们。试探之事,实在是没有的。只是看你们用了,我才后知后觉,觉得似乎是这么个意思。我就是怕你多心,才不敢跟你说。”离潇低头想了一回,才说道:“罢了,谁能没个心呢。是我过于计较了。”我听出她语气中的疏离,心下懊悔:“你这话原是有理,可我确实没存了这个心思。说句实诚话,我第一眼看到你,便觉彼此相熟。你也知道,我并不是荣国府的正经小姐,我打小就是出生在姑苏的,跟你也近。那日听得你原籍,又见了你的为人,实在已经把你当自家人看了。若说防备之心,或许是存了一分的,可那也是因为看得重了,倒更怕有了瑕疵。”她这才缓和了,拉了我手道:“我也觉着你相熟,那日才主动开口跟你们讲话的,却原来你也一样。好了,这事便过去了,我们谁也不提了,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如此,这场风波方才过去了。我的脸,也终于赶在殿选之前大好了。从二月初八的进宫,到三月初三的殿选,共二十四天。从入住时的五十六人,到殿选时的四十五人,共折损十一人。可无论怎么说,殿选的日子,终是到了。五人一列进殿行礼,然后按着礼仪太监唱名一一出列行礼,等待皇帝择选。我暗自摇头,虽早知是这般情景,但亲临了总不是滋味。颇有点买卖的意思,只可惜是买方市场。凡事要么不做,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之前韬光养晦,不过是因为身为小主,实在生命力不够,就像蚂蚁,随便就给捏死了,还是保命要紧。但今日,既然待价而沽,就还是把自己打扮地漂漂亮亮得好。我不敢随意张望,视线所及之处,也就是前头的台阶。“秀女林黛玉,舅一等将军贾赦。年十六,善诗词”我出列,福了一福,口内道:“臣女林黛玉参见皇上皇后,各位娘娘。愿皇上万岁万福,皇后娘娘各位娘娘吉祥安康”只听得一男声温和道:“抬起头来。”我不喜这般言语,总觉得像极了小言调戏之语,却只能略抬高了头,入目之处是嫔妃的各色裙裾,中间则是皇帝的明黄衣摆。半晌。“倒是跟德妃有几分相像。”“皇上说的是呢。臣妾虽然没见过德妃姐姐年轻时,皇上既说像,那定是像的了。”一女子说道,声如莺啭,极是清亮。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是滋味我正反感,却听元春说道:“这可错了。臣妾这个表妹,书画诗词,无一不通,臣妾再不能比的。”以退为进,放低姿态,也是不错的应答了。然后听得皇帝问道:“听德妃说,你这些年都住在荣国府里”我答道:“回皇上,臣女父母早逝,家中又别无兄弟,外祖母怜惜,才接了臣女过来。”“诗词都是谁教的”这便绕到诗词上了,我略有担心,我并不知道“诗词”作为自己的一技之长被报上来了按说琴技,棋艺都比诗词好,这两样都是“天生”的,唯有诗词无可继承,我所知的也只有红楼梦中的几首而已。可这会儿却容不得我犹豫,只得答道:“回皇上,幼时是先母教了认字的,后来也跟着老师学过两年。多是姐妹间瞎闹的,让皇上见笑了。”说得保守点,总是没错的。我是跟贾雨村上过学,不过这人,能不提就不提吧,谁知道日后下场怎样“既然有学问,”皇帝顿了一顿,“锦妃身子重,也不宜操劳过多,你就替了她吧。”我迅速回忆进宫前贾母的陈述。元春之困,起于两年前。自先皇后逝后,中宫一直无人,后宫事物都是由贵德淑三妃共同掌管的。两年前册封了皇后,元春便没了权。至于锦妃,一年前选入宫做了贵人,一直晋到了妃,连元春凤藻宫尚书一职也给抢了,才使得元春圣宠更衰。而锦妃新近又有了身孕,更是风头愈盛。“皇上”刚才发话的女子这下已带了不悦,娇声轻唤。想必这位就是锦妃了。我这么想着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却只撞见皇帝眼眸,慌垂下眼敛,规规矩矩地谢了恩:“臣女谢皇上恩典。”